2012年1月12日 星期四

[同人文] R13 - 表與裏

*義呆利二創延伸文
*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露中心

繼R1、R9之後,1950系列的第三篇,算是我一直很想寫的一篇吧。

好久沒有敲鍵盤,有點生疏...








寂靜的走廊,空無一人的大樓。
儘管感到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他卻一點也不害怕,反倒十分從容。
頂多,就只是他要找的人跑掉了而已。不會有什麼更嚴重的事態的,他想。
還是按照預定計畫,他打開目標辦公室的門,立刻就看到辦公桌前,有一個背對著他坐著的人影。等到他和他的部下都進房之後,他輕輕的將身後的門掩上。
旋轉椅的椅背還沒有轉過來,他就感覺到了事情已經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意外的訪客。
那是一種心照不宣,面對「同類」的敏銳直覺。
「好久不見啦。」
「你……是怎麼進來的?」久違的,他感到有點驚訝,眼睛微微睜大,但是臉上依然帶著笑容,一個會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這些複雜情緒的組合拼貼在臉上,讓他看起來貌似有些興奮。
椅子轉向正面,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站了起來。背著從窗戶外面投射進來的陽光,他給人一種光芒萬丈的感覺。那份氣勢,來自絕對的自信。
這個人並不是他要找的目標。
但是對於這個男人,他卻再熟悉不過。
今天,或許是個有趣的一天。



*



當他接到這份工作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會遇到任何抵抗」的心理準備。
事實上,他也的確遇到了目標好幾次的垂死掙扎──雖然在他這副不死的軀殼之下,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
沒辦法,這都是為了「國家」。
為了不要輸給那個年輕小伙子,他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而他此時也堅信自己的這個上司,可以辦的到這一點──即使不擇手段。
他看了看桌上的名單,只需要看一眼黑白照片,即了然於心,底下的資料和經歷其實都是多餘的。因為,他們曾經是老友,或是,戰友。他不需要靠這些多餘的資料去了解這個人,但是相對的卻因為熟識而難以公事公辦。
而且,撇開他們所做的事情,他所「抹除」掉的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本國人才啊,但是為什麼上司這麼急於要將他們一一除掉呢?
「為了國家安全。」上司只給了他這樣一句話。「伊凡‧布拉金斯基,不要懷疑你的行為,也不要懷疑你的忠誠。」
可能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想起來才感到那份令人胸悶的苦澀。有些人不認識他,也就算了,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像捏螞蟻一樣解決對方;但是,有些人認識他,知道他是誰,而且曾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很可能用過同一把步槍衝鋒陷陣、一起聊過自己的家鄉、吃過難吃的軍隊伙食、喝過難得的好酒,並慶祝過每一場勝仗。
如果可以的話,他實在……不想下手。
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巨大紅旗,他一口將整瓶伏特加飲盡。最近他酗酒的情況越來越嚴重,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進來的是一個整齊穿著軍服的青年,此時他穿著的不是平常的綠色制服,而是偏深色的長擺軍服大衣,留長及肩的褐色頭髮上戴了一頂軍帽。青年進門之後便直挺挺的雙腳併攏立正,恭敬的站在門邊。
青年看了一眼桌上的伏特加空酒瓶,又稍微偷偷的瞄了一下眼前身形高大的軍官,就大概知道這位大人今天的心情依然不是很好。他稍微思量一下才謹慎開口。
「……俄羅斯先生,我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嗯,我知道了。」
儘管喝了點酒,臉色有點泛紅,但是他看起來還是蠻清醒的,軍靴踏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也未顯凌亂。他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他一向愛穿的卡其色長風衣,也一併將他專屬的兇器拿了出來,佩帶在腰間。站在門邊待命的青年看到了那個東西便打了一個冷顫。
──特製殺人用金屬製水管,長度大約是一隻手臂那麼長,還附上水龍頭,可以說是這位大人的專屬惡趣味。
青年的眼神左右飄移著,一方面是害怕,另一方面……是心虛。他的雙手握緊,手套內的掌心全都是汗。
──不會被發現吧,不,不會被發現的。
──但是眼前的壓迫感好像比平時多了一倍。
眼前的軍官已經將徽章別好,調整了一下脖子上的白色圍巾後,他轉了轉頭、動了動脖子,發出了骨頭活動的喀啦聲。
「好了,立陶宛,我們走吧。」
「是、是的!」




*





沒有人知道最後的成果會怎麼樣。
這裡,已經完全成了一個大實驗場,史無前例的運作著從來沒有人知道最終樣貌會是如何的制度。那位學者所說的,人類最終的完美生活進化型態,真的會在這個國家實現嗎?
他很期待,也很不安。
一開始,好像一切都很按部就班的行進著──儘管那些抗爭、那些革命,死了好多好多人,但是他說服自己,不要緊的,那都是最初的陣痛期,只要撐了過去,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是啊,只要自己變得更強,為了這點,就只為了這點,他放棄了思考。
心甘情願的成為國家專屬的殺人機器。
但是他最近覺得,那面巨大旗幟上的鮮紅,就好像是塗滿了人民的鮮血。
應該要是這樣子的嗎?
必定會成為這樣子的嗎?
坐在車上後座,他把臉深深埋進自己的大手之中,眼前的黑手套就好像在他的視野中,蒙上了一片漆黑。
開車的青年軍官,從後照鏡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屬」,露出了有點擔憂的神情。
「俄羅斯先生,沒事嗎?」
「……我沒事。」他的聲音從雙手中傳了出來。
他不想讓他的部下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身為蘇維埃的領頭大國,他必須要以絕對的權力和絕對的支配使其他的附庸國服從。他軟弱、困惑的樣子絕對不能被部下看見,這會撼動他的權威。
所以,他也因此無法將他的心情和迷惘,向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傾訴。普通的人類沒辦法理解,普通的國家則是不被允許去理解。
對於上司,他只能服從;對於下屬,他只能指使;對於不乖的孩子,他只能排除;在這些以外的,居然都是他的敵人。
那是一種絕對的孤獨。
而且,已經不能回頭了。
親手將鐵幕建起,將這些國家牢牢綁住,看到的憎恨遠比友善多的多,他為的是什麼?除了國家的富強、人民的溫飽、還有上司所堅信的意識形態,還有別的原因嗎?
或許是有的,但是他只是不願意承認。
那只是一個很任性、很小、小到讓人心疼的願望──
「俄羅斯先生,我們到了。」青年的聲音將他從過往的思緒中拉回。
「……嗯。」他抬起頭來,一雙紫色的眼中此時只有某種覺悟,「我們走吧。」
不得不為的覺悟。




*





寂靜的走廊,空無一人的大樓。曾經進駐在這裡的機構,已經被政府撤收,這棟樓也隨時準備拆除。
久經訓練、理當無聲無息的步伐,卻還是不免將聲音投入了這個死寂的空間中。
儘管感到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他卻一點也不害怕,反倒十分從容。他也不怕自己的行蹤曝光,這在之前的任務中也有過一兩次。
頂多,就只是他要找的人跑掉了而已,抓回來就好了。不會有什麼更嚴重的事態的,他想。至於自己的生命安全,那根本是不必擔心的事情。
於是,他當然照著原本的計畫,踏進了目標的辦公室。
意料之中的,他沒有看到他要抹殺的目標。
但是,緩緩轉過來的辦公椅上,卻坐著個更大的「目標」。
「好久不見啦。」一個開朗的聲音問候著。
「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完全沒有自身的危機感,或是任務即將無法完成的挫敗感,相反的,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找到了新玩具一樣,興奮。
一旁的青年軍官──「立陶宛」托里斯,發現了他的上屬,緩緩的將手移到配有凶器的腰間。他也跟著神經緊繃起來,而且面對眼前兩個人的無形壓力,身體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而微微發著抖。
──如果可以的話,就只有此時此刻也好,他一點也不想跟這兩個人為敵啊!
「哈!身為HERO的我想要進來,還怕進不來嗎?」
「唉呀,亂闖別人家,那可真是沒有禮貌呢。」
在這個年代,敵對的兩大「超級強國」──「美國」阿爾弗雷德‧F‧瓊斯和「蘇聯」伊凡‧布拉金斯基──難得如此近的面對彼此,不藉由暗中較勁和代理人戰爭,如此直接的對彼此釋出強烈的敵對意識!
阿爾弗雷德所散發出來的是一種剛強的氣勢,如日中天,光芒四射,就如同他本人所說的,是一種英雄式的魄力;伊凡給人的感覺則是一種冰冷的威壓,黑暗,卻是如此絕對,令人打從內心感到膽寒。這兩方,就如同光與影,光芒有多閃耀,影子就有多深邃。
兩個人都微笑著,但是托里斯覺得,在下一瞬間,好像被他們其中的哪一個人撕成碎片都不奇怪!像是在兩頭巨獸間掙扎的小動物,他不由自主的瑟縮著。
伊凡感覺到四周似乎沒有別的氣息,看來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有自信到敢單槍匹馬直接闖入敵人的大本營!但是,他心想,就算一整隊的KGB直轄特種部隊前來,恐怕也無法收拾掉這個男人。
那如果是伊凡親自動手呢?說真的,他沒有絕對的把握,但是他也不認為自己會輸。
在陽光的照耀之下,阿爾弗雷德的金髮閃閃發光,他站了起來,拉了拉身上的咖啡色夾克,雙手手指活動了一下,等待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開玩笑的。這次可要好好感謝你啦,托里斯。」
被突然點名的青年全身一震,「我、我不懂您在說什麼,美國先生。」
「唉呀,要不是你的幫忙,HERO怎麼進的來這種莫名其妙的鬼地方呢?」
「請、請不要亂說啊美國先……俄羅斯先生!我真的沒有!」
伊凡緩緩的轉過來,斜眼看著自己的部下。雖然他還是帶著笑臉,卻讓托里斯感到一種蛇舔般,下一口就會被吞掉的恐懼感。
「我都不知道,」他輕聲說,「原來間諜就在離我這麼近的地方吶。」
「不是的!我、我真的不是間諜!」
「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要先來清理門戶呢?呼呼。」
暫時無視於已經直接坐在辦公桌上看著好戲的阿爾弗雷德,伊凡一步步走近托里斯,托里斯也反射性的一步步後退,直到他的背脊已經貼到牆為止。
「俄羅斯先生!請相信我!我、我真的沒有做任何背叛蘇維埃聯邦的事情!」
「我知道啊,你們每個叛徒口口聲聲都說『我沒有背叛國家』、『這都是為了國家好』,吶,如果真的對我好,那為什麼要背叛我呢?」
伊凡的大手已經緊緊的箍住了托里斯的脖子。
「嘎……啊……」
「欺騙我,真的那麼有趣嗎?吶,告訴我啊?」
托里斯的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抓住伊凡的手掌,卻無法動之分毫。他的腳慢慢懸空,脖子被越箍越緊,身體的重量加深了可怕的窒息感。這可能是這千年來第一次,他跟「死亡」如此接近。
「俄…羅斯…先…生……」
坐在桌上的阿爾弗雷德翹著腳,右手抵著下巴,笑意越來越濃。
突然,伊凡的動作停了一下。
「呵呵。」他放開了托里斯,「我想這件事情應該不需要我來做才對。」
「咳、咳……」
就在托里斯摔在地上猛烈咳嗽的同時,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而且是被粗魯的一腳踹開,門立刻就變成不能再用的破爛狀態。
「白俄,這傢伙就交給你了。」伊凡給了進門的人一個眼色。
剛進來的軍服少女立刻站定,金色長髮尾端還緩緩飄揚著,她像是看著垃圾一般,鄙夷的俯視著托里斯。
「……知道了,哥哥。」
「因為我和對面的這個客人,還有些事情要解決呢。是不是呀?」
阿爾弗雷德跳下桌子。
「哈哈!說的沒錯。」
「不如,我們就在這裡切磋一下吧,如何?美國君。」
「哈哈哈哈!真是求之不得!」
不知道什麼時候,白俄羅斯就已經把托里斯帶出了辦公室不見蹤影。
伊凡緩緩的從大衣底下拿出了他的水管,甩了兩圈像是在確認順不順手;阿爾弗雷德則是從口袋裡拿出了兩個帶刺的鋼製指虎,套在手上。兩人立刻呈現對峙的態勢,伊凡將水管像握劍一樣拿著,尖端微微朝向敵人;阿爾弗雷德雙手握拳舉在胸前,左手在前右手在後,隨時可以準備出拳。
雙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不算大的辦公室裡繞著圈子。氣氛非常緊繃,空氣中像是充滿了帶電的火花,稍微一個碰撞就會引爆。
「吶,美國君,」伊凡輕聲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為什麼要妨礙我執行任務?我以為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吶……。難道……那個『計畫』其實跟你們家有關?」
「哈哈!俄羅斯,你說呢?」
伊凡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陰沉。
「……果然,美國君很令人討厭呢。」
「是嗎?」
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意見不合,可能只是某些想法和觀念上出了錯,所以上司才要他將這些「相關人士」全數抹除。伊凡在內心深處依然認為,這些舊友一定只是因為採用了「不正確」的手段,出發的本意一定是為了自己、為了國家好的,所以才讓他在情感面上掙扎不已。
但是,居然串通自己的宿敵,就已經是對他完完全全的背叛,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的心,很痛,卻不是莫斯科被戰火踐踏的那種痛。
「……是啊。」
──為什麼,難道就這麼討厭這樣子的他嗎?
阿爾弗雷德首先發難,右手一個刺拳向前立刻縮短了兩人的距離,伊凡左腳一退,稍微側身躲過了這拳,但是對方的左手隨即往自己的胸口砸來,一邊閃躲,他的右腳跟著後退了一步。阿爾弗雷德掉轉步伐重新轉過身來面向伊凡,以快速的連續出拳攻向伊凡,不讓他有反擊的機會。
但是阿爾弗雷德的攻擊,幾乎每次都被伊凡以極小的差距閃過;而且就在他覺得要得手的時候,伊凡輕輕一個手掌推轉的動作,就把他的攻勢導引到別處化解掉,幾個看似漂亮的勾拳都被驚險避掉,傷不了他。這迫使他不得不加快攻擊的速度,讓對方無法即時反應,做出有效的防守動作。
光看武器,伊凡手中的水管長度上明顯佔有優勢,攻擊範圍也廣,但是如果不命中要害,傷害就非常小,小到幾乎不構成威脅,也無法拿來格檔,本來就不是拿來戰鬥,而是拿來暗殺的武器。而阿爾弗雷德的策略顯然是「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他的指虎剛好跟對方相反,攻擊範圍小,完完全全只能貼身肉搏戰,強調的是使用者本身的體能和速度,但是只要打到了,絕對是會斷一兩根骨頭的傷害。
雙方都很清楚這一點,所以阿爾弗雷德以一波波綿密的出拳不斷的逼近對方,伊凡則是以腳步的快速移轉帶動身形閃躲著,一心想與對方拉開距離,找到空隙攻擊。阿爾弗雷德的拳頭好幾次擦過伊凡龐大的身軀,伊凡的水管也將對方的夾克穿刺出多個傷痕。
不論是不是單純的比劃,「將對方打死更好」這樣的認知之下,兩個人也都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因為如此強烈的競爭意識,這兩個超級強國腦袋裡所想的,就只有如何勝過對方、打敗對方、讓對方完全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阿爾弗雷德的最大本錢就是年輕,他的體能狀況非常好,每一次攻擊都有異常強大的破壞性,再加上像是永不枯竭的體力,他的攻擊絲毫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緩,反而一次比一次更加犀利,讓伊凡的每一次閃躲都感到壓迫,也越來越難將他的攻勢推開。但是,伊凡千年來的實戰經驗,讓他的身體在大腦理解之前就做出反應,幾乎每次都在極度驚險的狀況下躲過。
兩人就在難以有所突破的攻防之下僵持著,看起來就像是一方的拼命出招和一方的不斷拆招。不知不覺,伊凡居然落於下風,被逼退到了牆邊。
「咦?」發現自己退無可退,伊凡微微的驚訝了一下,身子的動作也遲滯了那麼一會兒。
「逮到你了吧。」阿爾弗雷德笑的很得意,猛烈的一拳轟在牆壁上,伊凡立刻側頭閃過,那拳把牆壁打出了一個籃球大的凹洞。
「……真是怪物。」即使身為非人類,在「國家」之中擁有這種嚇死人的怪力的,全世界也屈指可數。
但是另外一拳就沒有這麼簡單躲過了,阿爾弗雷德以右手抵牆做為支點,一個快速轉身將左拳順勢揍上了伊凡的腹部!
「唔呃!」受到衝擊和冰冷的鐵塊觸感,伊凡吐了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脖子上的圍巾和胸口。
但是他笑了。
「現在換我了。」伊凡左手緊抓住對方的左手,旋轉右手的水管就由下往上,出奇準確的避開肋骨,貫穿對方的胸腔!
「咳!」阿爾弗雷德的感覺就像是中了一槍,立刻反射性掙脫對方的嵌制而後退,接著慢慢拔出穿過體內的水管,按照咳出的血沫看來,肺葉已經受損。
──沒傷到心臟,真是萬幸。
伊凡則是按著肚子,咳出的鮮血讓他看起來傷的很重。
──果然不能這樣硬接下來的……他心想,不知道有多少內臟因此破裂,真是得不償失。
就在他正想著繼續打下去有沒有勝算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轟然巨響──窗外居然有直升機接應!
「嘿,」阿爾弗雷德快速跑到窗邊,「我的事情已經結束了。這場對決就算是HERO贏吧!那麼,我們後會有期啦!哈哈哈哈哈!」
伊凡瞪大了眼,看見對方一拳砸爛玻璃,順勢登上繩梯揚長而去,而他的身體還因為剛才的衝擊而動彈不得,更不要說追上對方了。
而他剛才居然也沒有問清楚對方來這裡做了些什麼!
「……壞孩子。」伊凡的笑容有些扭曲。
他的任務完完全全的失敗了,他要找的目標,或許也被阿爾弗雷德帶走了吧,這樣要討回人,就已經幾乎不可能了。但是他也從沒想過,那位「舊友」居然這麼受到對方看重,甚至不惜請國家本人來將他帶走!
……難道,一開始對他的示好,都是假的嗎?只是為了要接近我、接近蘇聯高層核心?
枉費,他還想要信任對方……
伊凡跌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將頭埋入自己的懷中。
「哥哥!」被巨大聲響吸引過來的白俄羅斯奔進房內,卻看到滿身是血的伊凡,她大驚失色,「哥哥!你沒事吧!」
「……還好。」
「都是血了還還好!」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妹妹替自己把血污擦拭乾淨,並且仔細檢查有沒有其他的傷。
──最諷刺的是,這個他時常避之唯恐不及的妹妹,才是最不會背叛他的人。
「……立陶宛呢?」
「…在外面。」她省略了其他有關於那個人狀態的所有描述。
伊凡想了一下。
「把他叫進來,我有話問他。」他的臉上漾出了一個令人凍到骨子裡的微笑,「現在,就讓我看看這傢伙到底隱瞞了我什麼。」




*




阿爾弗雷德坐在直升機上,看著窗外,慢慢的離開蘇聯的領空。
沒有人知道,世界兩大強權之一的「美利堅合眾國」本人就大剌剌的坐在這架直升機上──就連駕駛本人也不知道。現在他打算先飛到某個中立的國家去轉乘,再回到自己國家。
「嗯……俄羅斯會怎麼做呢?」
其實他很清楚,當時的立陶宛並沒有裝傻,因為,他真的沒有做背叛蘇聯的事情,更沒有幫他偷渡進蘇聯國境,當時的話,全都是他捏造的。
「……他在我家打工過,所以我很清楚,這個人實在太有用了,如果讓他成為蘇聯的左右手,就真的很麻煩。」
即使他不太喜歡這種旁敲側擊的小花招,但是他又沒辦法堂而皇之的去攻擊對方,現在的情勢不允許他輕舉妄動,就連讓北大西洋公約稍微有點動作都不行。
「如果真的能像我想的那樣有效果就好了。」阿爾弗雷德自語著,「……俄羅斯,你必須要明白,建立在猜疑和恐怖之上的國家,是絕對不會長久的。」
軍用直升機以穩定的速度,朝著逐漸落下的夕陽駛去。




*




在出那次任務的三天後。
托里斯回到了自己在莫斯科的房間。這個時候他還跟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共用一間臥舖,他四周看了看,確定只有他在之後,才放鬆下來。
「唉……還是被發現了。」他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床邊。
「……實在不能小看KGB。早知道偷偷約會這件事情會被發現,那當初就應該跟白俄羅斯小姐多相處久一點的……不知道還有沒有跟白俄羅斯小姐約會的機會……。」
他將自己被白俄粗魯折彎的手指扳回原狀,接著鬆了鬆領帶。
「……美國先生也真是的,居然在那種場合開真的會死人的玩笑……」
原本以為自己真的就會像那樣,被俄羅斯先生活活掐死,但是經由其他探員的調查過後,卻是什麼也沒做的將他放了,伊凡本人也沒說什麼,只是一如往常的叫他去做事。
「立陶宛,我要出門一趟,幫我把這個送到總書記辦公室去。」
「是。」
捧著文件離開的托里斯,並沒有聽到伊凡低聲說了一句話。
「……壞孩子美國君,不會讓你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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