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文章純屬虛構,與真實的人物、事件均無任何關係
*波海三國、露樣、典芬CP 請注意
去年Baltics Halloween的續集,卻找不回去年那種黑色童話的感覺。還是希望能夠寫出這些故事所以完成了這篇文。
這篇文章有三個版本:第一個版本是波海三怪物愉快的時光被破壞的橋段,後來整個捨棄不用,第二個版本的瑞先生太過正常、故事太過無聊老套也捨棄,最後完成了這個第三版本,儘管依然是個自己能力不足而不是很滿意的故事。
最後,本次依然要感謝兩隻茄責編和一粒糰責編給我的一些建議。
那麼,以下正文開始~。
最後一個彈殼退出,落地發出錚然脆響,男人緩緩垂下仍兀自冒煙的槍管。
高大魁武的身軀染滿鮮血,男人的臉色蒼白卻冷峻。他微微皺眉,感受著全身上下因為浴血戰鬥而受的各種傷:過度使用而痠痛瘀血的肌肉束、遭遇抵抗受到敲擊碎裂的骨頭、險些避開穿透要害的各處焦黑彈孔──即使如此,他佇立在死亡之間,活下來了。
被熟悉的刺鼻煙硝和血腥味所圍繞,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是全然的平靜無波。男人十分習慣,他一點也不懼怕死亡,卻離死亡異常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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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想起他第一次握住槍桿是在他非常小的時候,小到他甚至有種一出生就接觸到槍的錯覺。
他對於奪走任何活物的生命沒有任何猶豫。那雙嬌小卻緊緊握住槍柄的手沒有一般初學者該有的徬徨焦慮,儘管一開始準頭差得很遠,沒有人不相信他與生俱來就該是個獵手。
在北方的村落生活環境是嚴峻的,每個人都必須盡快認知到自己得做什麼才能對村落有所貢獻。很多選擇成為獵手的男孩們第一次親眼看到血淋淋死去的動物幾乎都會下意識表達出害怕或厭惡的情緒,也不乏有當場作嘔的。但是這個男孩在他第一次見到死去的壯碩公鹿因為大口徑子彈而開膛剖腹的樣子沒有半點動搖,默默地按照父親的指示把鹿皮剝除、鹿角割下、分離肉骨和黏膩內臟。
那時,他的父親注意到了,男孩看著滿手鮮血帶著好奇的眼神,舔了一口手指後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
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更熱中於槍枝還有他的射擊技巧,有他參與的獵殺行動都是最快、最精準的。一年四季,他給村裡帶來的食物的確讓大家度過無數困境,所以村民們對於他的冷淡也不加過問。之後,他成了村裡的清道夫,「處理掉」一些村民判定不需要留下來的「負擔」──無法再從事生產的人。這其中包括了兩眼昏花、雙手顫抖的老人、久病長臥在床,徒然消耗資源的病人、還有為這社會價值觀所不容的罪人。男孩完美俐落地做好村民交付給他的「工作」,沒有第二句話,就算那些即將死在他槍管之下的人聲嘶力竭哭嚎苦苦哀求他也一樣。他對這個村子實在太有用了,那些沒有人願意去背負的愧疚和罪惡感,全都推給一個生來就異於常人的男孩,然後大家把頭一轉,假裝沒有這件事情發生,世界完美地運行著。
他不笑,因為沒有什麼可以讓他能發自內心開心的事物。他不說話,只因為沒有人了解他,也沒有人想了解他。他大概意識到了自己的某種不尋常,儘管那可能是些大家都有但是自己也並不需要的東西。每當他扣下扳機,逐漸放大的瞳孔和失去溫度的軀體總能讓他感到平靜,讓他時不時感到浮躁的情緒得以安寧。
最後,大家終於發現人的生命和動物的生命在這個男孩眼中沒有任何分別,看到了他的父親被殘忍肢解折磨致死的時候,那個依然面無表情端詳眼前一切的男孩,已經太晚了。
「這個人,」男孩舔了舔嘴,「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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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事求是的青年不可能放置著明顯的謎團在那不管。所以當他能夠接觸到網路的瞬間,便著手開始調查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
腦袋中留下的只剩下必要的知識:生物學、藥學、外科醫學、經濟學和足以應付正常生活的世界歷史地理日常基本常識,還有一個他不確定是不是屬於自己的名字:愛德華‧馮‧伯克。除此之外,他對於所有的過去毫無記憶。
他的心臟全無作用,血管裡也沒有血液流動,也沒有正常人類該有的體溫,按照一般常理來判斷,眼前的青年毫無疑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而且還是拼裝起來的),卻是一具會說話、會行動、會思考、甚至還能自我再生的屍體,還具有食慾。
他必須知道他是從哪裡、被誰、又是為了什麼被製造出來的。
但是,那個他誕生離開的實驗室已經全毀,整棟建築物也在他離開沒多久後全以都市計畫的名義拆個精光,沒留下任何線索。「簡直就像要湮滅證據似的。」他自語,下意識看了一眼筆電螢幕右下角的小時鐘。
青年現在有兩名同居人──說是「人」好像有點不對,這片屋簷下並沒有所謂的正常人類。
堅硬有如兩片木頭敲擊般的腳步聲響起,踏上青年所在房間的二樓門廊,接著,從半掩的門後探出了一顆少年的頭。像是舞台偶戲所使用的真人等比例大木偶,只是不需絲線和操縱者也能自由活動。
「愛德華先生。」喀啦一聲,少年的嘴部打開了一個方型洞孔,一雙大眼眨也不眨直盯著瞧,被看久了會覺得毛骨悚然,「托里斯先生還是沒有回來。」
青年鏡片之後的眉頭皺了皺,這個家裡最後一名成員,他們最重要的同居人,已經將近兩周不見人影。
「奇怪……以前出差也沒有這麼久的。」
就像是回應他們的疑惑一樣,樓下門鈴突兀地響起。
青年套上一件深色高領長袖毛衣遮住脖子和手臂上的縫線,也讓看起來顯然不正常的木偶少年待在裡頭不見客。「請問您是……?」他打開門後眼前站著一位身穿白色西裝的高大金髮青年,帶著淡淡的笑容行了行禮。
「請問是愛德華‧馮‧伯克先生嗎?」他的聲音十分溫和,脖子上的淡粉紅色圍巾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飄動,「我叫伊凡‧布拉金斯基,是托里斯的同事。」
「托里斯……!請問他……」
「請不要擔心,他十分安全。」金髮青年在胸前舉起雙手做安撫狀,阻止了青年逼問下去,「只是他遇到了一些問題,希望伯克先生您能夠前往助他一臂之力。」
青年立刻覺得這個說法充滿疑點。因為他認知中的同居者從來不會把工作帶回家裡,更不會影響到其他人的日常生活,這絕對是他所不樂見的。但是現在他卻因為「工作上的困難」特地請人來尋求協助,聽起來很不像是這位同居者的一貫作風。青年頓時有所警覺。
「請問,我該如何相信您所說的是否屬實?」眼鏡後異色雙眸射出懾人視線盯著眼前的可疑人物,青年甚至微微繃起肌肉準備應付可能發生的一切狀況。
金髮青年只是把手伸入懷中拿出了一封信遞上,他展開閱讀後看起來就像是同居人的字跡沒錯。
「但我無法相信您。」他遞還信紙,「因為字跡可以偽造……」
話音未落,金髮青年便一把抓上了他的胳膊,他只感到那可怕的握力像是被鐵箍固定一樣。
「我說了他現在很安全。」金髮青年的聲線壓低了一些,幾分鐘前那溫和的感覺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可違逆的冰冷,「但是您如果不配合的話,我可就無法保證什麼了唷。」
他反射性地想要掙脫對方的嵌制,卻意外發現自己稍微有點自傲的氣力在這男人面前卻無法與之匹敵。隨著彼此的用力較勁,他難以置信地發現對方的手似乎越來越粗壯,在輕微的喀吱聲中甚至長出了白色的毛和黑色的指甲,肌肉被擠壓的不快感越來越甚,他覺得就算是手臂被當場握斷也不奇怪。
金髮青年臉上的笑容仍在,壓迫感卻越來越重。他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對上月圓狼人的時候也有相似的感受……那就是最原始的「恐怖」吧。一抬頭,看見金髮青年的頭上冒出了一對白色耳朵,周圍的髮色也越來越淡。
「……是熊先生啊。」他擠出一個逞強的笑容。
「請跟我走吧。」金髮青年淡淡的說著,接著放開了爪子,片刻後又變回了正常人的手。
「如果我跟您走,托里斯就會平安無事嗎?」他摸了摸被抓住的地方,沒有痛覺,卻出現了緊箍過後的凹陷。
「我會保證他的性命安全無虞。」
他握緊拳頭,咬了咬牙,這個狀況已經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他推了推眼鏡,「我跟您走,請等我一下。」
至少,事情有所進展了,青年想著,這個連生命都沒有的軀體,說真的也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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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沒有自覺,在他內心深處,他不認為這些生命的地位與他同等,所以他隨意地奪取生命不會產生任何負擔和愧疚。是感覺自己高人一等?還是覺得追逐、聆聽獵物的哀嚎直到死亡是種樂趣?如果你這樣問他,他可能只會皺皺眉不發一語,覺得這些說法都相差甚遠。
他的內心渴求一種安詳。
而這種安詳,只能透過奪取別的生命來獲得。
對他來說,看著鮮血紛飛和生命火焰殞落消逝,才能安撫他與生俱來無以名狀心底的浮躁。槍聲響起後,再也不會動的屍體讓他覺得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被村裡放逐之後他沒有眷戀也沒有折返(或許是他對於這塊生育之地最後的答謝),他帶著父親留下的各式槍械四處旅行,做著他以前的工作:「處理掉」他覺得不需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事物。
「啊,抱歉。」
一個穿著土色背心的小混混撞了他一下,他很快警覺,鏡片後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凌厲,一步回踏大手一鈎抓住了對方的手,一個深色皮夾落在地上。
「好痛、」
小混混沒有想到這成了他最後的遺言,直到一個套上了滅音器的槍管從男子身上冒出抵住自己胸口的時候。
噗咻。
男子退後一步,撿起自己的皮夾收好,明明體積不小的槍械就像不存在一樣消失在他體內的陰影之中。沉重落下的失溫屍首倒地,紅色血窪緩緩擴散。等尖叫聲響起的時候,男人早已離現場老遠。
他的態度淡然到駭人,而且幾乎沒人發現在他離開沒多久後轉角一個乞討者抓著胸口歪斜滑倒,冒著血泡口中還來不及呼救便已斷氣。再轉一個街口,一個穿著垮褲的胖子轟然倒地,原本在手上的小刀在地上轉了幾個圈,最後停在胖子開了一個黑色彈孔的頭顱邊。
對他來說,只要是妨礙到整個群體運作的不良分子、或是對群體沒有任何貢獻的累贅都是應該要清除的,而殺人是最直接最迅速不拖泥帶水的方式。
殺戮,是他所見最至高無上的美,讓人心悅誠服。
這天,他在夜晚散步的時候無意間被捲入了一場黑幫鬥爭之中,他的沉默寡言引來雙方的猜忌,最後成為雙方火拼的導火線。他不需要知道事情始末也看得出來這些人絕非善類,毫不猶豫選擇開槍迎戰,只因為這些大吵大嚷的傢伙破壞了這個城市夜晚寧靜的沉睡。
「是的,真美啊。」一個同樣跟他身型一般高大的金髮青年將他從飄雪的街頭回憶中喚回現實,「站在死亡之間,優雅的掠食動物。」
男人瞇起眼睛,看著眼前穿著眩目純白西裝、圍著粉紅色圍巾的金髮青年,踱步朝他的方向緩緩靠近。一種本能告訴他這個人非常危險,遠比地上這些東西死前全部加總更甚,他緊握槍身不輕舉妄動,等待對方的下一個動作。
「你處理掉這些廢物可說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很欣賞你。」青年伸出一隻穿了黑色手套的手,「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
他不知道這個青年的意圖是什麼,儘管如此他也毫無懼色。他舉起槍管對準了青年的臉,只稍稍手指一個動作就可以讓對方灰飛煙滅。
「如果你喜歡殺人的話,我可以提供你完全合法不需要躲藏的環境。你想浴血作戰享受將所有人性命掌握股掌間的快感,或是不想身陷險境也能奪取別人性命,我都可以如你所願。」儘管被槍管指著,青年依然十分從容。「如何?有興趣嗎?」
他扣下扳機做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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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只看到天花板上的燈泡無力地亮著慘澹的光,只能照出這個房間的些許灰暗,那些洗不去的各種髒汙,還有一扇隱藏在黑暗中的鐵門。他靠在堅硬床板上的身體很沉重,雙手努力撐起身子伴隨一陣匡啷聲響,看見手腕上被厚實的鐵鍊銬著,鍊子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牆上,雙手雙腳的鍊子延伸到鐵門正對面那堵牆上的四個角落,長度只能讓他的指尖稍微摸到門板。
在這個不知道時間的密閉空間中,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關了多久。他全身赤裸,一頭長髮因為缺乏清潔和保養糾結成一團髒亂的毛球,每天只有一小桶水和一條抹布被送來讓自己自行擦澡。回想著某天從公司準備回家的時候被不明人士襲擊後,便來到了這裡。比起身處險境,被囚禁的褐髮青年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他的室友會不會擔心?
長時間的進食不正常讓他十分虛弱──其實食物會按三餐從鐵門下一個小洞口被送進來,如果那可以被稱為食物的話。他看了一眼,今天也毫無改變,一片血淋淋帶有乳黃色油花的生肉躺在餐盤正中央淌著血水,一旁的鐵碗中盛裝的也是殷紅的鮮血,散發著可怕的腥味。他一次也沒有碰過,就這樣被原封不動的拿回去,下一個時刻到來又會換上新鮮的生肉。
但是到了現在,好像已經到達極限了。
門後傳來細小的金屬聲,之後鐵門便緩緩打開。兩個穿著制服的獄卒(如果這個地方的確是所監獄的話)身後是一名更加高大的金髮青年,帶著饒富深意的笑容走進房間,身上的白色西裝在這間骯髒的房間刺眼的十分突兀。
「真是強大的意志力。」金髮青年輕輕說著,「不過,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唷。」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他會覺得死去正好,剛好擺脫這個只能痛苦掙扎孤老終生的世界,但是現在他如果真的就這樣死去,他最放不下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同住屋簷下相依為命的夥伴。
「這些東西……是不能吃的。」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嘶啞,只靠著清潔用的水能夠活到今日已經算是奇蹟。
「如果真的餓了,就會吃了。」
褐髮青年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如果只是普通人,只要能填飽肚子,食物是生是熟其實差別不大,頂多只有衛生問題。但是他不一樣,他擔心如果逾越了某一條界線,這幾個月來的壓抑便功虧一簣。
這並不是不可能,事實上有好幾次當他回過神來,已經跪在餐盤前伸出雙手。
某個聲音在他體內蠢蠢欲動。
「你在顧慮什麼呢?順從生理上的渴望,就會輕鬆的多了。」
他只是悻悻然看著金髮青年。
「不然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做為這些日子來的獎勵吧,」金髮青年湊到他的耳邊,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以前你居住的那個村落,你覺得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狼人?而且,你真以為只憑一兩頭狼人或是一兩個強盜就有能力殺了你們村裡全部的人?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我,可以。」
他瞪大了綠色雙眸。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你的故鄉,你的村落,是我屠的,是我殺了他們全部的人。」
他倒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氣力大吼一聲撲向前去,四條鐵鍊在刺耳的喀啦聲中瞬間拉直繃緊,金髮青年只是用幾個輕盈的後退遠離了仍被限制住行動的他。
「很好,就是這個眼神。」金髮青年看著他咬牙切齒的臉燦爛地笑著,「就是這樣,而且我告訴你一件事實吧,」下一秒鐘,青年便從他眼前迅速消失,再下一秒,他全身被某個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到地板上,「嗚咳!」他發出了慘叫。
「就算你想復仇,現在的你根本辦不到。」
他的頭被踩住,臉緊貼著粗糙的地板,好像可以聽到頭骨被擠壓的劈啪聲,就算他無法回頭也可以感覺到壓住他的強大蠻力並不是一個人類該有的。他瞬間有種錯覺,這個「人」可以實現這世上的所有殘忍。
「恨我吧,是我把你的安穩生活永遠奪走,你的人生會變成如此全都是我害的。所以恨我吧,然後讓怒火給予你力量,來殺我吧。」
指甲在堅硬的地板上抓出血痕,他無暇注意到金髮青年已經離開,鐵門關上的巨響他置若罔聞,那幾句話就像魔咒在他的腦中盤旋不去,削弱他的精神和理智。
「嗚……」
他分不清到底是因為強烈的悲痛還是強烈的憤怒而全身顫抖。被汙染的血脈詛咒了他的人生,只要活著就必須無止盡地受到折磨。他忘不了過去那些不得不把自己關在地窖的日子,他害怕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被自己親手破壞,更加恐懼自己成為怪物的同類,就好像真是自己背叛了人類的身分在那天殺了所有的親友一樣。而現在,這些不可言說的痛苦終於有了怪罪的對象,有了發洩的出口。他的確憎恨把他變成這種怪物的罪魁禍首,為什麼是他?為什麼就偏偏是他活該受苦?他是不是有權力可以向命運討回一些公道?
恨意和怒火逐漸吞噬了他。
而今天晚上是個沒有月亮的日子。
當獄卒回收晚餐的餐盤時,赫然發現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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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沒有能讓那個輕蔑的笑容從那張熊臉上消失,反而是已經筋疲力竭的他被打到瀕死,強行被帶回某個他並不清楚的地方。儘管如此金髮青年也沒有食言,提供他完全的物質支援。男人不需要去接一些芝麻蒜皮的委託只為果腹,也不需要在街上當「清道夫」暴露在引人側目的危險下。每當他感到煩躁感湧上的時候,他只要去領個單活動筋骨就可以了。
上頭提供他的配備多次讓他驚嘆:更快的擊發速度、更輕更小更耐久的外型、更大的火力。很多夜晚他如癡如醉地保養這些屬於他的一部分,細心地擦拭它們、上油,最後輕輕啜吻。
但這都不是他選擇留下的唯一理由。
他遇見了那個擁有澄澈紫色眼眸的少年。
那位少年穿著白袍,好像是位科學家。男人第一次遇見他是在單位附屬餐廳裡,看著少年一臉專注邊吃飯邊看桌上的文件。直到現在男人也不清楚為什麼在人聲喧鬧的餐廳裡偏偏就是看見了他。他毫不猶豫地端起餐盤,坐到少年的對面。
「呃……請問……有事嗎?」眼前突然出現一位帶著兇狠眼神的壯碩男子,少年下意識縮了一縮。
男人搖搖頭,不發一語,就這樣邊吃飯邊盯著少年。
那是他第一次,不需要靠殺人,只是這樣看著就能讓心裡平靜下來。對他來說這是全新的感受。
「呃……」被這樣緊盯著瞧,少年根本無法專心在眼前的文件上,不過光是暴露在男人的扎人眼光中沒有落荒而逃這點或許就值得讚賞。「請問、您是哪個單位的呢?」少年卸下夾在自己胸前口袋的名牌,「我、我是生命科學研究班的提諾、提諾‧維那莫伊寧。」
男人接過名牌,端詳良久,默默把上頭所有資訊記在腦海裡。接著拿出了自己的名牌跟著一起遞給對方。
「特殊任務組,貝瓦爾德‧奧克森謝納……先生。」少年抬頭看了看他,好像沒有一開始那麼震懾逼人了,頂多只是看來有些過分嚴肅罷了。「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啊,特殊任務組都在做些什麼呢?」
男人收回名牌,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只是靜靜吃著碗中加了各種肉的濃粥,「……沒什麼。」低沉的嗓音響起,連他自己好像都快忘了自己的聲音語調。
「這樣啊……」少年有些彆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啊、這個、我下午還有實驗要參與,就先走一步了……很高興認識你,奧克森謝納先生。」
男人靜靜地看著少年手忙腳亂收拾文件和餐盤後離去,心裡仔細品嘗著難得浮上心頭的安詳,和隨之而來的溫暖,他想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在用完餐之後便往高層辦公室走去。
當少年在那之後接到很臨時的搬遷宿舍命令後,打開房門發現那個特殊任務組的男人已經坐在裡頭惡狠狠直盯著他的時候,少年的確差點就嚇到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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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只是靜靜地坐在純白色床鋪上,任由穿著白袍的醫護人員忙來忙去,一會兒抽他的血,一會兒將許多儀器的導線接在他身上測量各式指標,偶爾拒絕掉一些內容物顏色可疑的注射。反正到目前為止沒有什麼不適,他也就乖乖待著。
「什麼時候……可以讓我見托里斯?」一天金髮青年進來時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不行唷,他還在休息中。」
到底是做了什麼?他不安地想。金髮青年揮了揮手,原本被研究人員塞滿的實驗室只剩下眾多低鳴的儀器和他們兩個人。
「不過你真配合呢,我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做為獎勵吧。」
「什……」
「像是,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被製造出來……這些問題。」
青年倒抽一口氣,驚訝地望著對方。「你怎麼……」
「拿去吧。」金髮青年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我等你看完。」接著拉過一把椅子,從容地翹腳坐在上面,饒富興味地看著他。
那是一份研究計畫書,標題赫然寫著《研究計畫第1031-3號──人造生命原理原則與再生活體個案研究分析報告》,專案小組的主負責人的名字是提諾‧維那莫伊寧。無來由地,青年沒看過這個名字,卻覺得十分熟悉。
以他原本便具有的知識要看懂這份充滿實驗數據和專業術語的報告其實並不困難,大致上寫的是這個小組做了各式各樣的臨床實驗獲得的成功或失敗的案例,可能是為了給上層過目而特地省略了實驗的過程和部分細節,但是青年都能通盤理解。
他的眉頭越擰越緊,上面寫的無論是哪個實驗在道德層面上都是不可能被允許的……植入或替換包含塑膠、金屬、化學物質或其他生命體(無論死活)在人體的肌肉、骨骼、內臟等各個部位,和利用電波和各種工具操作大腦意識運作等等,無一不是風險極大的人體實驗。但是這個小組很顯然有著不虞匱乏的研究實驗體,報告上的大量結果暗示了背後數量驚人的犧牲,這可不是實驗用昆蟲或白老鼠,都是一條條的人命堆積而成。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來源。
他翻到報告最後,卻缺乏了最關鍵的核心操作型定義和結論的部分,正感到狐疑的時候,發現整份文件的最後是幾個研究人員附上照片的個人檔案。其中一位金髮紫眼的少年正是讓他感到萬分眼熟的負責人提諾‧維那莫伊寧,另外還有一個人是……
「愛德華‧馮‧伯克……」自己所使用的名字出現在檔案上,旁邊的照片也是他穿著端正白袍的樣貌。
應該說是他「生前」的樣貌。
「原來的我是這個研究小組的成員嗎?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我自願的?」
「這個嘛……」金髮青年的表情意味深長,「這是你們小組的決定,我沒有過問。」
騙人,他心想,眼前這頭熊一定知道什麼內情。
「不管怎麼說,現在在這裡的你就是整個實驗的最終結果,也是唯一的成功案例。但是很遺憾的,如你所見,我們整個實驗室都因為意外而毀了,也損失了大部分優秀的研究人員。所以,我們更不能失去我們珍貴的研究成果。」
他心頭警鐘大作,「……你是故意拿托里斯當餌把我騙來這裡嗎?托里斯到底有沒有在這裡?」
「當然有,」金髮青年訕笑,十指相抵,仍然一派悠哉,「再怎麼說,他也是很珍貴的後天成型狼人研究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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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一室一陣子過後,少年發現這個男人沒有他外表看起來那麼駭人,只不過就是話少了些,也沒什麼笑容。因為實驗的關係,少年回到宿舍的時間總是很不固定,有時是中午有時是深夜,但是不管他什麼時候回房,男人都一定醒著,靜靜在桌前保養他的槍械。
「我回來了。」
「……嗯。」
男人只是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隨即像是放心了般開始收拾桌面。
少年莞爾,認為這是室友拙劣的關懷方式,也就覺得男人並沒有第一印象來的可怕。有的時候他回房會驚訝地發現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小菜,讓根本沒時間進食而飢腸轆轆的他大感溫馨。
「……謝謝,我要開動囉?」
「……嗯。」
雖然在他掃盤的過程中,男人都一直用一貫凌厲針扎般的眼神全程看著他,但是久了少年也就習慣了,反而覺得男人或許十分笨拙。
即使身處不同單位,兩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彼此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對你來說,殺人代表了什麼?」少年稍微放慢了進食的速度,看似隨意的開啟話題。
「……。」
「一般人會排斥殺生,是因為人們有意識或無意識了解如果自己奪去了一條生命,就等於是扼殺了那個生命在未來的所有可能性吧。特別是身為同屬同種的人類,一旦殺的是人,那種生命戛然而止的感受更為強烈,對吧?」
「……。」男人沒有搭腔,仍自顧自地清潔上油,但是少年知道他正在聽。
「你知道嗎?有很多人在重大實驗前和實驗後都會有或多或少的偏移……嗯……那種感覺我不是很會形容,大概是有什麼逐漸剝落、傾斜的感覺吧。但是你特別不一樣,你出任務之前和之後給我的感覺完全沒有改變,心理狀態沒有任何偏移。」
「……。」
「我猜想……你沒有一般人可能會有的情緒和煩惱,有些人殺人是迫不得已所以會感到罪惡,有些人會藉由殺人獲得滿足感,但是你都沒有,你反而不覺得人的死亡跟你有什麼相干。」
「……。」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人會跟他說這些,雖然事實為何並不重要,對他來說也沒有意義,他仍靜靜地聽著。
「我覺得這樣……很棒。」
男人瞪大眼睛轉了過來,讓少年嚇了一大跳。
「因、因為我、我覺得、噫!」就算隔著一層鏡片,他瞪人還是恐怖極了,少年心想,「能、能夠無視普世的價值觀不受影響,堅持自己的信念按照自己的步調活著,我覺得這樣很棒。」少年小心翼翼地盡可能看著對方嚴肅過頭的臉,「……有時候我們總是會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別人是怎麼看我的啦、我這樣做了到底對不對、有沒有辦法達到別人的期望……之類的,總是在搖搖晃晃中度過,活的也很辛苦。但是你凌駕於這一切之上,無所畏懼、堂堂正正地活著。我覺得這樣,很令人羨慕……」
男人一言不發霍然站起,少年反射性往後縮了一縮,下一秒卻是被擁入寬大溫暖的懷裡。
如果,男人會希望為了某個人活著,受到某個人肯定,擁有某個人的笑容,那麼,一定是眼前這個奇特的少年。因為他,男人不必去殺人也可以維持心頭的平靜,他終於可以體會普通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啊啊對了,明天我們實驗室的研究到了最終階段,成功的話就是學界的一大突破!到時候我們也來好好慶祝吧!」少年的笑容好燦爛。
「……嗯。」男人點點頭,「我等你。」
少年的確成功了,但是男人沒有想到,他再也等不到少年回來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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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穿過一層厚重的鐵門,每下一層樓階,他心頭的不安也越來越甚。因為這戒備森嚴的程度根本像是囚禁危險的重刑犯一樣,他非常擔心同居友人受到怎麼樣的對待。
冰冷的金屬長廊寒氣逼人,兩旁隔間中時不時傳來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金髮青年神色自若,踏著輕鬆的腳步領人到了長廊最底端的鐵門前方,以熟練的動作開鎖開門。
四條粗重的鍊子依然緊緊銬住四肢,但是青年下意識停在門外不敢上前。
「怎麼了?不是很想見他嗎?快進去啊。」
青年只看了一眼便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惡狠狠瞪了熊怪一眼,咬緊牙根往前踏入那個充斥濃濁空氣的陰暗深淵。
他幾乎快要認不出來這是平常那個溫和善良的同居人。延伸至牆壁四個角落的鐵鍊銬著的是四隻覆滿深色毛皮的狼足狼爪,全裸的身軀明顯比平常乾瘦,骨架卻大了一圈。一頭久未修剪的毛躁長髮中隱約露出了兩個凸起物,因為他的來訪而稍微動了動。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眼前這個生物明顯離人類越來越遠,青年忍著本能的恐懼上前,「托里斯,有聽到嗎?是我,愛德華。」
對方緩緩抬頭,那雙混濁的綠眼讓他打了一個寒顫,那張臉雖然還是人的外表,理性卻蕩然無存……不,青年發現了,對方看著他的時候微微瞪大了眼,對方認出他了。
儘管如此,蠢蠢欲動的狼爪伴隨尖牙磨動的聲音依然作勢向前,青年稍微評估一下便知道只要他再踏出一步,就會進入鍊子的最長範圍之內──也就是說只要對方願意,就可以輕易像之前那樣把他大卸八塊。
但是青年看著他掙扎顫抖的樣子,恐懼卻漸漸的平息下來。他的同居友人一直以來都非常努力在對抗他體內的怪物,為此吃足了苦頭。現在他會變成這種可怖的樣子……
「他是自願的唷。」金髮青年靠在門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輕鬆說著。
「怎麼可能……?」
「因為他需要力量啊,我只是給了他機會推他一把而已。」
「你……你是騙人的吧!」
金髮青年攤手聳了聳肩,一副「不信就算了」的樣子。青年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下來沒有撲上前掐住熊怪的脖子扭曲他那張笑臉。他心疼的看著友人顫抖著用爪子撕扯自己的胸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汨汨流出紅黑色的血,喉間傳出低吼和嗚咽混合成的咕嚕聲,金屬鍊子刺耳碰撞聲在空氣中迴盪。
他毅然決然走向前,奇怪的是明明凶狠暴戾的狼人居然往後退了一些。
「沒關係,托里斯,儘管來吧。」他推了推眼鏡,「放輕鬆,我沒有這麼容易就被擊敗,上次被你撕成兩半不也活下來了嗎?」
狼人突然間大吼一躍上前,尖銳的爪子就這樣深深插進了青年的胸膛,但是青年一點也不為所動,已經死亡的身軀就連痛覺也沒有,他反而握住了那隻顫抖的狼手。
「你根本不需要擔心,托里斯。一直以來我們像普通人一樣共同生活,如果現在的你決心拋棄人類的身分,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狩獵覓食。沒什麼好怕的,不管我們是什麼東西都是同伴。」
「唉呀,」金髮青年插話,「本人很難下定決心呢,他很想要維持人類的身分呢。」
「的確,我們也曾經是普通人類,我當然可以理解經歷劇變之後仍然努力想回歸人群的心態。」青年的另一隻手接住了狼人揮過來的另一隻狼爪,「但是,我不願意因此看輕自己,普通人類的身分又怎樣,怪物又怎樣,沒有人能代替我取悅我自己。」
青年一個使勁,抬腳踢中狼人的肚子後飛,狼爪伴隨些許肉屑脫離了他的身體,留下幾個深孔。「反正我們再努力,也終究不是人類了。」
「說的好!」金髮青年開心的拍手,「沒想到你這樣反而明智──」
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震耳欲聾的警報聲打斷了他們。狼人一個怪叫後摀住耳朵往角落縮,「怎、怎麼回事?」青年看著閃爍的紅燈。
「看來我們有新訪客了。」金髮青年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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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罕見地接下了不是以殺人為目的的任務:尋找研究小組的倖存者。
實驗室意外被毀之後,13位研究成員有4位下落不明,其中也包括了小組長提諾‧維那莫伊寧。基於各種理由,上層都務求要把這些人找回來。
搜查的過程中,男人發現他們最後的實驗對象居然是小組內的成員。提諾當初會答應在同僚身上進行實驗的理由是這位組員得了很罕見的不治之症,他們不願意就此放棄優秀的人才,於是在保留頭腦的前提下進行替換實驗。
這個實驗體也沒有在罹難者名單中,男人推測他們的實驗的確成功了。
但是,為什麼提諾沒有回去報到呢?
在搜查一直沒有進展的情況下,他聽到了一些流言。
「最近來的那個實驗體啊,很像那個消失的前小組組員……只是眼睛的顏色好像不太一樣。怪嚇人的,誰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看過報告的人說啊,一些正常的人體運轉機能實驗體全都沒有……定義上那不就是會行走的屍體嗎……」
他有些氣憤金髮青年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他,讓他一個勁兒的瞎忙。然而當他到了那個實驗體該在的研究室時,又得知人被金髮青年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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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果然是你。」
一整個樓層的警衛無一倖免狼藉倒臥在積血的地板上,兩人對滿地死屍視若無睹,男人啪擦啪擦踩著血花,舉起衝鋒槍管對準金髮青年那張令人厭惡的黏膩笑臉。
「人,在哪裡?」
「不要這麼急躁嘛,我會帶你去的。」
男人沒有注意到金髮青年做了一個什麼動作,他只是用槍管抵著對方的背,兩人到了地底深處的樓層,那個金屬長廊。
男人曾經在照片上看過戴著眼鏡的「研究員」就在底端,正攙扶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他另外一隻手也舉起槍對準那個「研究員」。突然被陌生人用槍指著的青年不明就裡,看了看雙手微舉的金髮青年對他聳了聳肩,他只能慢慢放下友人。
但是,他預期會癱軟在地上的身軀沒有落地。一道強烈的空氣流動,狼人已經幾個奔跑衝到了男人面前。突然襲擊的野獸讓男人反射性開槍,整個空間騷動起來。爪子和槍柄幾個交會之後,雙方重新拉開距離打量情況。
就在這時,男人發現了那個「研究員」的眼睛,有一隻是紫色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漂亮藍紫色,讓他想到那個這世上唯一能夠撫慰他的少年……。
「……殺了,你們,全部!!!」
那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光景:男人的雙手和肩膀開始脫落變形,機械運轉聲中原本該是人類手臂的東西重新組裝成了衝鋒槍機組和小型加農砲,邊緣還裝了易於近身搏鬥的刀刃。儘管搭載了重火力,機動性依然十分優秀。
他緊咬著「研究員」不放,青年光是閃躲子彈就左支右絀,可是狼人的攻擊在男人周圍閃爍招呼,逼的男人不得不轉移目標分心對付狼人。男人右手的附屬機槍很快就用完一輪彈藥被狼人抓準時機硬生生拆下,但是狼人也因此被左手的利刃削去一大片皮肉,狼人吃痛低吼。青年迅速撿起掉落的槍管權充武器朝男人揮舞,如果是一般人面對這樣的火力早就死到不能再死,但是他肆無忌憚憑藉著中彈也無所謂的死體試圖擾亂男人的動作,甚至欺近到男人的火力死角身邊進行攻擊。
「哈哈、哈哈哈哈!」金髮青年看著這一幕混戰放聲大笑,「太好笑了!看看你們這些傢伙!看看你們自己!一個靠偷來的零件拼裝起來不死不活的殭屍!一個被野狼因子感染的半獸人!一個為了滿足自己殺人慾望而接受活體機械改造!你們這樣還敢說自己是人嗎!還敢說自己擁有人性嗎!想吃人、想殺人、想復仇,你們所做的都只是滿足自己的慾望和本能而已!你們難道還妄想這樣的自己可以被這個社會所接受嗎?不可能!注定倍受歧視!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根本是妄想!只因為你們不像那些虛偽的人類一樣道貌岸然,假裝自己是清高聖潔的,而是選擇順從自己內心最血淋淋最原始的渴望!生存也好、嗜血也好、自我滿足也好!那就不要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找些似是而非的理由,吃人就是因為想吃人!殺人就是為了想殺人!復仇就是為了把痛苦加諸在加害者身上!承認吧!你們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成為人類!」
男人一個轉身把砲口對向了因為狂笑而扭曲的那張臉,卻被驚險躲過,下一秒金髮青年的雙手已經變成了粗壯的白色熊掌。狼人對著那個膨脹的白色身軀咆哮,爪子又更伸長了些,也完全變成了狼臉。
「非常好,想打是吧?就讓我們來個大混戰吧!」巨大白熊咧嘴跺腳,「看看誰才是這最原始殺戮中的強者,看看誰才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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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要記不得到底是怎麼離開的,也不想去管那兩個怪物究竟是死是活。在那種大混戰中只廢了一隻手就能保持身體的完整已經是萬幸,他非常努力才把同居友人扛離那個地方。
回到那個家可真是把木偶男孩嚇了好大一跳(其實他也被長了各式菇類的男孩嚇到),兩個人明顯傷勢十分嚴重,全身上下都是彈孔和爪痕。為了安全,他們放棄了原先的居所轉往他處休養。
青年自己有異常的再生能力,撿回來的手臂也接回去了。但是他的同居友人理論上也是復原力很強的怪物,身體的傷好了,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木偶男孩拿著毛巾很努力地替依然毛茸茸的狼人擦澡,「我覺得……托里斯先生在保護我們。他想要在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可以不用擔心傷到我們。」
青年盯著那張平和沉睡的臉,輕聲說著:「托里斯,接下來我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你醒來之後可能會被四周的陌生環境嚇到的那種遠。但是你不要擔心,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無論你是不是像萊維斯所說的那樣,不管你醒來是人還是狼都不要緊,我們都是一家人,只有我們可以接納彼此。過去的那些都不重要了,你值得一個更好的未來,只要你需要我們,我們就一定會在你身邊,我們會一直在你身旁等你回來。不要辜負我們的期待,我們會一直等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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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間小酒吧裡,兩個坐在吧檯前的身影在藍調音樂的旋律中低聲交談著。
「原來那是你們小組的成果啊。」
「如何?他很好用吧。」
「就是笨拙了一些,你們的人格程式寫的不夠好啊。」
「那是故意的,之前有個實驗體的人格程式寫的太好,結果懂得討價還價,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太過情緒化真的很難搞呢。」
「哈,說的也是。不過你不認為我們的研究成果也很傑出嗎?那可是跨越生死界限的一大突破呢。」
「的確十分驚人,能夠保留腦內知識還能做出精密思考,很接近不老不死了。」
「應該還能更好,畢竟保守估計好像還是丟失了三成到四成的資料量,最起碼他完全想不起來實驗前的事情。」
「看起來的確是這樣,都還有得研究。麻煩,續杯。」
又一杯加了冰塊的特調雞尾酒推了過來。
「對了,你什麼時候才要回去?上頭一直在找你呢。」
「不急,這是個好機會,我想去一些地方拜訪幾個人。關在研究室裡做實驗的確很有趣,不過尋找新突破也是很重要的。在這世界上一定有更多神秘不可解的事物,我想把這些東西加入我的研究材料和計畫之中,或許會有新的發想,製造出新型態的人類。」
吧檯前的少年咬著吸管抬起頭來笑了,一隻紫色眼眸閃耀著歪曲瘋狂的光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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