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0日 星期六

[同人文] APH計畫

*義呆利二創(圖文)
*本文純屬虛構
*歷史計劃-1991年1月事件(電視塔事件)
*CP露立







那天早上,托里斯撐住水槽,勉力在一陣暈眩中支持住。或許像他們一樣的這些國家都感覺到了,歷史的轉捩點即將到來。轉變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沒有人知道,但是他們總會想,已經不會有再比現在更糟的狀況了。

同寢室波羅的海三國的其他兩位還沒有醒,托里斯小心翼翼地不要碰翻任何東西梳洗完畢,輕輕地換上軍服,打開的衣櫃門上掛著幾枚代表榮耀和光輝的徽章,托里斯看了一眼只覺遙遠,那些……並不屬於他,而最近他越來越覺得那只是幾片普通的金屬罷了。

托里斯捧著水盆走進金碧輝煌的偌大房間之中,踩著柔軟到有些虛浮的深色高級毛毯,在充滿精細壁畫裝飾的注視之下走近那張十足巨大的床緣,揭開隔絕所有消息的半透明帷幕。

金髮的斯拉夫人陷在柔軟的被窩裡,姣好的面容靜靜沉睡,呼吸平穩卻微弱,兩頰泛出紅暈微微冒汗。托里斯用慣常的動作浸濕毛巾,扭乾,仔細擦拭如工藝品般精細卻古老的胴體,在些微的滄桑之中發現時間的流逝。

如果別人問起他是不是被強迫要做這樣的工作,有如下人一般被使喚,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會靜默咬牙,低頭迴避做出任何回應。但如今,轉換了心態之後,這樣的工作並不是屈辱,反而是他心甘情願這樣去做。

這是施捨和憐憫嗎?總會不經意地捫心自問。

身後的門緩緩打開,走進一位西裝筆挺髮線卻有些後退的中年男性,在門被掩上的瞬間,托里斯看到了門後有許多人影騷動著,一群蒙上黯淡色澤的軍服。男子一樣踏著幾乎沒有聲音的步伐上前,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他還沒有醒嗎?」

「……沒有,先生。」

中年男子聞言苦笑,撫了撫額頭,「讓你們這樣對我尊稱,聽起來真是不太自在。」

「別這麼說,總書記先生。」

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托里斯只是維持著表面的禮貌,他也沒有發自內心真正尊敬誰,尤其是「上司」或只是「人類」。然而,他也沒有因此而鄙視過誰。一切只是歷史進程的必然而已吧。

「我看過你的信了。」中年男子開門見山,「我可以接受讓你離開莫斯科,事實上我也打算這麼做,你可以當作是……我的改革概念的延伸吧。」

「謝謝你,先……」

「而我最多也只能做到此,我很清楚在這座宮殿裡,不滿我的做法的人實在太多了。東歐國家是一回事,加盟共和國又是另一回事。我也很清楚,不,說不定每個人都很清楚,你們離開的下一步一定是獨立吧。所以我的做法在保守派的眼中,無疑是毀滅整個聯邦的舉動。你明白這個嚴重性嗎?」

托里斯沉默不語。

「那,我又為什麼要答應你的請求呢?」

托里斯看著男子的背影,這位以往例來說過於年輕的領導人,接手的卻是一個最困難、最沉重的攤子。他接受的毫無疑問的,是黨的完整教育,但與此同時他也很拼命在思考,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挽回顯而易見的頹勢。而這一切都沒有過往的歷史經驗可以參照和借鑒,無論是好是壞,都絕無僅有,前無古人。他的任何一個念頭,都會影響他在歷史上的定位,還有整個世界的走向……就算不是真的能夠掌舵,卻也能改變時間的流速。

如果說會有上司是他們這些國家所發自內心尊敬和跟隨的,那一定就是有強烈想要力挽狂瀾的那份堅持,或者是說,執念和野心。也只有這些人,能夠創造歷史。無論是往好的,還是壞的方向,不知不覺的吸引這些國家。

所以,男子的疑問托里斯也明白,不,這根本連疑問都不是。

「……是的,我們一定會獨立。」以一個國家的身分來說,他已經做了踰越分際的事情了,托里斯不可能有任何立場足以跟最高蘇維埃討價還價,但男子卻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所以後果,我們一定會承擔。哪怕是……」

托里斯吞了吞口水。

「……武力鎮壓。」

「總書記不會給你任何承諾。」男子開口,「我不會,也無法給你任何保證。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知,但是,我會按照我的信念去做。我想,你也一樣。」

這個男人是否知道他除了遵循靈魂和血統的指引之外,內心還有一個小小的私心?他們的做法看起來是全然衝突的,是相對立的,但是,兩個極端卻意外的殊途同歸,或是,打從一開始就站在相同的出發點上。

說不定他早就看出來了,才會因此答應。

「……拜託您了。」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

「當然。」男子毫不猶豫。






政府相關人員都表示溝通沒有回應。不用通知也看的出來,因為蘇聯解放軍正一步步逼近包含首都維爾紐斯和第二大城考納斯的各個城市和重要設施,而且過程中不會放棄任何武力。面對這樣的壓力,就連剛宣布獨立並不久的政府高層都出現了意見上的歧異。

他們固守的最後一站,就是維爾紐斯電視塔。

儘管許多人勸阻,因為從解放軍基地傳來的消息,都顯示蘇軍不惜投入大量軍力想要再次奪回這個國家,在外頭準備防禦設施必定十分危險。

但是,托里斯十分堅持,與自願的市民們站在一起,想成為他們的盾牌。

而且有不知從何而來、沒有根據的預感:他會來。

即使……是在坦克車前方。

砲擊產生的巨響造成耳鳴,在防禦工事後的民眾仍不免受傷,土石碎片飛散,托里斯只覺得慘叫和噪音都逐漸遠去,夜晚中的畫面也漸漸失去色彩、黯淡下來。時間突然間變得緩慢,像是慢動作的默片,滾滾煙塵散去後他只看見,許久不見的熟悉人影。

耳邊響起了不可能在此出現的民族歌謠,像海浪般一波一波,熟悉又懷念,喚醒了他心之歸宿,掃去了痛苦,但是,那段悲傷的旋律又從何而來,在遙遠的北國雪原上傳唱,穿過黝黑森林,莫名撥動他心弦?

那件深色的軍服大衣翻飛在冷冽的寒冬之中,黑色的鬼魅包覆著青年蒼白的面容,他們的視線交會了,深夜的氣溫彷彿凍結了那一剎那,一眼卻承載不了千言萬語,於是掉落在地上砸成了碎片。在放慢時間的畫面中手裡緩慢舉起的是步槍的槍口,灼熱撕開了空氣,在空間中呼嘯,伴隨著發自內心的沉痛呼喚和流不出來的淚水,打入托里斯的心臟。

砲彈和尖叫聲在一瞬間湧入充滿整個空間,時間的流速恢復到原先的樣子,托里斯綁在腦後的細繩鬆脫,亂髮飛散。遠處的拒馬被炸飛彈起,火紅的夜空漸漸充滿煙霧,開始模糊、旋轉、抽動,噁心感一湧而上。


啊,鮮血還是熱的。


染紅了,這個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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