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愛沙&澳/門 (無配對
都是那個世界眼鏡協會害的。(?)
對於異國風情,他是有些期待的。
今日已是下了飛機的第五天,表示自己也在這個城市待了如此久的時間。處理好政商勾結……失禮了,政商合作的項目之後,他獲准在這個城市稍做觀光。即使活過如此長的時間,這世界之大還是令他十分驚嘆的。
他鬆了鬆領帶,南國的氣溫讓他非常不能適應,才走在街頭一下子便汗如雨下,這幾天還時常遇到午後雷陣雨,他這才理解為什麼人行道都要在建築物一樓挖空,原來是用來應付經常下雨的天氣。無論是氣候還是這裡的生活模式,在他的國家都是看不到的,就連這裡驚人的人口密度,也讓他嘖嘖稱奇。
『不如找間咖啡廳,把照片上傳一下好了。』穿過摩肩擦踵的人群,他心想。隨即看到一間掛著東方風味招牌的店家,便走了進去。打開門迎面而來的冷氣讓他精神為之一振,店內的深色木桌椅和圖騰花紋壁紙刻意布置成中國古風,昏暗的燈光輕輕照亮高懸匾額上方塊字,跟外頭頗具現代化的街景成了強烈對比。
這個城市十分國際化,英文隨處可見,自行活動沒有什麼困難之處,這間茶館的菜單上面也附有英文。難得的店裡的人不多,他挑了一個有插頭的角落座位,隨便點了一壺茶之後,他便打開隨身攜帶的小筆電,準備更新自己的部落格。
正當他將相機的記憶卡插入筆電時,一個身型高瘦的男人不急不徐地接近他的位置。他有注意到這間店的店員為了配合店內氣氛,也都穿著中國的傳統衣著(就差沒有戴頂瓜帽了他想),眼前的男人卻仍是獨樹一格,身上的墨藍綠色長袍(他後來才知道這種傳統中國服飾叫做馬褂)在男人身上十分優雅,一頭略長黑色短髮明顯梳理過,整個人顯得乾淨俐落。
「打擾了。」男人輕輕欠身一禮,說的是英語,帶有東方人的清澈腔調,「請問您對餐點還滿意嗎?」
他心想,自己對於東方茶沒有研究,不能說的上是好或不好,「還好。」他禮貌的笑了笑。迅速一瞥店內四周,沒有跟眼前這個男人相同的狀況,因為自己是外國人所以特別招呼嗎?
「那就好。」雙方的笑容都十足的商業化,「事實上本店最近有一個活動,請問先生是否有空跟我玩個遊戲呢?」
「遊戲?」
「是的,如果獲勝的話本店會招待高級茶點。」
他笑了笑,這樣的情況無論是在全世界的哪裡都是第一次遇到,「只有茶點啊,沒有更具吸引力的東西嗎?」抽獎什麼的準備3C之類的高級禮品才誘人吧,他想。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因為這並不是本店的正式活動,而是由我委託店長私下進行的特殊活動,礙於個人經費問題,沒辦法提供很好的回饋,這點還請您見諒。」
原來如此,那就可以當作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個人行動囉?是某個研究嗎?店長會答應這樣的事情還真是有意思。「我還是覺得光只有茶點太少了。」
「那麼……」男人想了想,「……不如,在您仍留在澳門的這段時間,我任您吩咐,這樣呢?」
他笑了出來,「今天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我們對彼此的底細都不瞭解,你怎麼敢做出這樣的承諾?我不清楚你是何方人士,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抵賴落跑,你又怎麼知道我是不是不安好心會把你捉去賣掉?」
男人也笑了,「不,我很清楚先生的底細,我相信您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伯克先生。」
他心頭一凜,能說出自己的名字,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歷?果然不是偶然找上自己,到底有何居心?他還沒出聲答應,就看見男人非常自在地稍微撩起長袍在他對面坐下,接著拿出了一樣物事。他一看,是副膠膜仍未撕去的全新撲克牌。
「怕先生認為我會在上面動手腳,所以我特地買了副新的。」男人遞上未拆封的牌,他仔細看了看,的確是全新的。男人比了一個「請」的手勢,他便把外膠膜撕去之後拿出紙牌。
「等一下,我還沒有答應吧?」
「這個,先生,就當是陪我打發時間吧?」
什麼打發時間,自己可是很忙的啊!這還是搭了出差的順風才有這麼優閒旅行的機會,更別說回去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但是轉念一想,對方只說獲勝的話有獎品,自己其實也沒有損失?這種事可能嗎?如果真是這樣,當成是一種旅遊的特殊體驗也不錯……
「你剛才說我獲勝的話有賞,那如果我輸了呢?」
「這個嘛……」男人熟練的洗牌,但是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筆電和鏡片後方的雙眼,視線也只是稍微上飄做思考貌,「不如請我吃頓飯?」
這損益比實在不成比例,他失笑。反正眼前這個男人,照目前看來也不太可能做出對自己足以有嚴重損害的事情,倒不如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能夠替自己的部落格潤色一筆也不錯。他看似認命了般把筆電往旁邊挪一挪,跟男人之間騰出一個空桌面來。
男人把牌洗好之後再次遞給他,他翻看花色確認這真的是一副普通的撲克牌,慎重的洗了幾次。他發現男人已經把鬼牌先行拿出,不知道要玩什麼牌戲?
「如您所見,這只是一副扣除鬼牌後僅有四種花色、十三個點數、共五十二張的撲克牌。」男人又將牌面朝上攤開,紙牌在他手上呈現一個完美的扇形,「依點數來說,扣除掉中位數的7,比7小的紙牌點數有A到6共二十四張,比7大的紙牌點數有8到K也共有二十四張。」
男人神色自若講解著,他看著男人點了點頭,這些都是很基本可以快速理解的事實。
「那麼,請抽一張牌,抽好之後請別翻面擺在桌上。」這次男人纖細手指間的漂亮扇形變成了牌背的顏色,沒有哪張牌是特別突出或顯眼的,光是這手就讓他覺得眼前的男人果真不簡單。他端詳了良久,從靠近男人左手的地方抽了一張牌,擺在桌上。
「好的,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這張牌是什麼花色。照我剛才所說,這張牌比7大和比7小的機率是相等的。」
「這是要猜大小的意思嗎?」
「是的。很容易吧?」男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只要先生您猜大,我就猜小;您猜小,我就猜大。以此論輸贏。」
他瞅著那張牌一陣,當然他不會天真到認為自己真可以看越久就能看透牌面。「好吧,我猜大。難道就這樣?單純的機率和運氣?」他覺得有點失望。
「不,當然不只這樣。」男人開始隨意洗牌,切牌後,從牌疊上一張一張翻開放在桌面上。男人一共翻開了十張牌,這十張牌中居然出現了五張人物,大於7的總共七張。
「現在,包含桌上這張未翻開的牌在內,牌堆裡大於7的牌只剩下十七張,小於7的牌還有二十一張。這樣,您還是確定猜大嗎?」
他露出一個狡狤的笑,「這是詭辯。不管翻出的牌面是什麼,當初抽了這張牌比較大和比較小的機率都是一樣的。所以無論我猜什麼,機率是不會變的。我依然猜大。」
「很好。」男人滿意的笑了,他又洗了一次牌,這次又翻出十張牌在桌上。像是故意嘲笑他一般,這次又是大牌居多。
「好的,現在,加上這張牌,牌堆裡大於7的牌只剩下十一張,小於7的牌還有十八張。這樣,您還是認為一開始的選擇是對的嗎?」
「當然,我說過了,無論你翻開的牌是什麼結果,一開始選擇的機率都不會變。」
男人點點頭,又翻開了十張牌在桌面上,桌面已經大部分被翻開的牌所覆蓋。但是,翻開來的牌居然還是壓倒性的大牌多數,連續三次都是這樣讓他覺得有點詭異。
「現在,桌面上翻開的牌已經多於我手上的牌了。大於7的牌只剩六張,小於7的牌還有十四張。」男人頓了頓,「您不覺得,猜測這張牌的數值,不只篤信一開始的機率,還該藉由現況去判斷了嗎?」
沒想到剩下的牌中,大於7和小於7的牌數居然會差到兩倍,男人的話聽起來居然有點道理,他不禁有些動搖,難得的沉默下來。他將手肘靠在桌面上,雙手交扣遮住半邊臉。
「……你還會再繼續翻牌嗎?」
「好的,先生。」男人好像就是在等這句話,慢條斯理的又翻出十張牌,像是很樂在其中。「現在包含桌上這張牌,大於7的牌只剩兩張,小於7的牌還有八張。先生您確定不更改您的選擇嗎?」男人甚至做出了一個展示桌面的手勢。
他越來越覺得這副牌從頭到尾都在跟他作對,現在牌數居然差到了四倍。他盯著覆蓋整個桌面白花花的四十張牌,思考著無論他翻開多少牌,一開始抽出的牌比較大和比較小的機率絕對是對等的這點不會有錯,而且選牌的這個事件和他翻牌的事件這兩者是獨立的,不會因為他翻的牌如何而改變已經抽出來的這張牌。
那麼男人的話就是一種誤導?誤導我去選擇錯誤的一方?他看了男人一眼,對方依然神色自若,看起來又像是在享受著他的反應。這遊戲一開始就很奇怪,如果論動機說男人做牌,但對方只為了區區一頓飯這樣做值得嗎?冒著作弊被抓到的風險應該會要求更大的獎賞,這是人之常情。他回想起男人的樣子,感覺就連一頓飯的要求也像是臨時才想到的一樣。難道男人沒想過自己會贏?這怎麼可能?
即使輸了也不會有什麼重大損失,他也不是個容易服輸的人。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牌上:大於7的牌只剩兩張,小於7的牌還有八張,然後他已經翻了四十張牌……
總數只有五十張。
他恍然大悟。
「我要改變我的選擇。」他自信地笑了。
「喔?」男人也饒富深意地笑了。「您要改成小於7嗎?」
「不,」他推了推眼鏡,「我猜這張牌是7。」
男人驚訝地微微張嘴。
「按照你一開始的說法,只要我猜大,你就猜小;我猜小,你就猜大。但是你從頭到尾都刻意忽略了那四張7的可能性,也沒有提到如果我選擇7,你會選擇什麼。我不認為你會遺漏這麼重要的環節,你是從頭到尾故意隱瞞了這個可能性。所以,」他捏住了桌面上那張牌,「只要我揭穿了這點,你便只有輸的可能。」
他翻開了牌,正好是黑桃7。
「漂亮。」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牌輕輕鼓掌,「我在中途所說的每句話都沒有虛假,然而我的確隱瞞了某些部分,沒有說出第三種可能性。不過我欽佩的,是您的豪賭。」男人開始把翻開的紙牌一一收攏,「您其實也知道這張牌當然有可能是別的花色吧?一如您所說,一開始的機率不會因為之後的動作而改變,這張牌的花色依然有可能是任何一張。但您發現了我沒有展示的部分,並做出了我刻意引導之外的選擇──即使您對這個選擇也沒有全然的把握。」
男人從座位上站起微微欠身「所以,我承認是您獲勝了。那麼依照約定,在您仍留在澳門的期間,請儘管吩咐。」
其實他也是在猜想,自己選擇了7之後,就算翻開來不是7,男人跟他討價還價的可能性或許不高,才做此選擇。這個牌戲不能說十分有趣,卻仍讓他感到些許新奇。「我待在這裡的時間或許不會太長……」講到一半,他稍稍愣住。
……如果從一開始選牌、到每次翻出的牌機率都是經過算計的,對方也知道我會發現他刻意的不露痕跡隱瞞部分事實,就表示打從一開始就有準備輸給我的打算,從頭到尾都是在表演一場排練好的戲……。畢竟他知道我是誰,對我想必也有一定的認知。這樣回想起來,的確對方一開始提到的,就是給了一個藉口,讓彼此有著因這場局戲而不突兀的往來關係,所以對方最主要的目的當然不是牌戲本身,而是……
真是拐彎抹角啊,他莞爾。
「……不過我想,我可以特地多留幾天,」他推了推眼鏡,說出了陌生男子的真實身分:「澳門先生。」
男人把紙牌收進袖裡,手裡重新拿出來的是一把摺扇。
「……多謝您,愛沙尼亞先生,久仰大名。」再次欠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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