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立x白,露樣路人化(我要神奇的蒸發了)
*些微的兒童不宜
其實這是前幾天晚上的一個夢,加上85%以上的虛構成分寫成。感覺跟很久以前寫的月球引力很像(未公開),只是內容和結局都不一樣,心境基本上是相似的,也投入更多心力下去,寫到崩潰(咦)。
這篇也是不用任何對話,單純使用敘述句寫成的第二篇挑戰。
也感謝在修改途中檢視過我初稿的糰責編、茄責編和滾滾,在你們看過初稿之後我又在細節和措辭做了一些修正。
心跳聲震耳欲聾。
一股難耐的燥熱讓他無法將腦袋冷靜下來,他將蒼白手指伸入吐出粗重氣息的嘴舔舐著,唾液反射出黑色指甲的銳利光芒。他的另一隻手無意義地在胸前抓扯著帶點髒污的白色襯衫,踏著沉重的步伐往前。
那個被封塞千年的願望在時間流轉中漸漸變質成越來越看不清的某種糾結,在努力壓抑的同時也在無意識中侵蝕著他。在他以為那份苦澀早已化為無奈和淡然隨風而逝的時候,被摒棄遺忘的感情在黑暗之底培育成了魔物。
雙腳一軟跪地,背後傷痕燒灼著他的脊髓,肩胛骨一陣掙扎脫出似的膨脹增長後終於褪皮而出──赭紅血液從傷口汨汨流下,沾染上新生雙翼,扭曲且張狂。接著尾椎一陣搔癢,箭型黑色長尾抽長像反映肉身痛苦般瘋狂甩動。
原先在身上的襯衫漸漸變成失去遮蔽意義的破爛布條,他仍緊緊抓著──像是要在這副已經變形的外表上保存最後一絲人性。瘦骨嶙峋顫抖的手再次撐起自己,終於顫抖不是因為反射性的害怕而是可以掌控一切力量的狂喜......真是這樣嗎?他自己也不確定這興奮究竟從何而來。
頭好痛,壓迫著視野成一片醜陋的模糊,有如他在心底詛咒著這個世界的本來面貌,命運從頭到尾嘲笑著他所追尋的曾經,將他的信仰撕碎,一再品嘗因為弱小而無力的絕望。
但是現在不同了,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自己。他推開那扇門板。
純白絲綢帳幕輕柔隨著夜風微微飄盪,籠罩了如雲朵般延伸的大床,載乘著這世上究極神聖之物。而現在,這樣的自己正準備以最汙穢不已的樣貌玷汙所有一切他所憎恨的、他所愛的。因為他最終醒悟──與其保持著那份崇高卻一無所有,他寧願選擇在泥濘血汙之中浮沉。
究竟是什麼促使他如此執著?當初一定有某個動機,到了最後終於變成一件足以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深刻執念支撐自己,寧可盲目相信這世上真有努力不懈而能獲得的永恆──即使連他自己都被這執念吞噬也在所不惜。
於是他伸出黑色利爪一把揭去那片虛假的帷幕。
床上沉睡的女孩翻身而起驚懼地看著他,反射性拔出枕頭底下的匕首,緊握的手卻滯留半空被強大的力量攫取住而動彈不得。她露出極端厭惡、排斥、嫌棄的神情咬緊牙根,這對他來說都不要緊,因為他,已經愛了千年。
他的指爪輕柔舞動操縱著無形絲線將少女再次放平在床上不容反抗,緊握著鋒芒的手仍死命掙扎著想朝他刺去,他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撫摸過那白瓷般美麗無比的肌膚,緩慢割開綢緞純白睡衣發出的裂帛聲無疑是世界上最悅耳的樂曲。
女孩上身袒裸的同時瞪大雙眼,一開始因為羞恥咬緊下唇,但下一秒是滿滿的驚訝。眼前這個外型和內在已經嚴重扭曲變形的怪物,她終於認得。
他的心卻好痛好痛。
因為她居然只在此刻,對著已經不再像他的他,喊出了他已經拋棄的名字。
......妳討厭我嗎?沒關係,那就繼續討厭吧。他露出了一個在他乖戾臉上極不搭軋的溫和笑容,是對他最後一絲殘存過往的憐憫,放棄以往所有綑綁自己堅持的一切理由和道德,放棄所有理智將自己投入晦暗。
她的身體嘗試拒絕他的碰觸,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在下定決心要咬斷他的舌頭之時,她訝異於那份猙獰外表之下所存的溫柔,只有那個她認識暖陽般的他所擁有,陌生卻熟稔,因而忘了本意。但難以忽視的苦澀傳遞在柔軟之間,暗沉如焦炭般略長髮絲散發的再也不是過去清新的小麥田香味,而是瀰漫混濁的死亡與腐敗氣息。慍怒重新燃起不是因為他的侵犯,是她眼睜睜看著他作賤自己。手中利刃終於因為他的些許鬆懈趁隙刺進他的臂膀,流淌的紅黑色血液斑駁了床單,宣告這副軀體再不屬於這世上正常之物。但他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有如虔誠信徒般尊崇,他輕吻過頸畔,撥去滑順亮金色髮絲,冰涼的臉頰輕輕靠在柔軟的雙峰之間,吸吮珍貴甜膩芳香。他知道他的外表已經跟他終於揭開的內心一樣醜陋乖張,動作卻沒有一絲半點暴力,即使那份感情已經燒灼破壞了自己的靈魂也不允許傷害到他最神聖的所有。
千年來,女孩怎麼會不知道這份感情呢?他含入她的蓓蕾瞬間她的確是厭惡的,但是她卻不可置信地發現那不單單只是佔有和征服,是對自身信仰崇高存在的取悅......不,是乞求,對這個無可救藥的墮落卑微生命的最後祈願,是他奉獻出一切之後的最終渴求。
一陣騷動穿越了門扉,女孩聽到了悅耳嗓音,她至死不渝敬愛的兄長驚訝於眼前荒誕的畫面。槍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她身上的人無疑地接收到每一發子彈所傳來的衝擊,或是怨恨。直至左輪手槍彈盡,他毫不閃躲默默地承受下來......抑或,她不願相信的是,怕一閃躲會傷到她,他笨拙地微張生長不全的破損雙翼用這副肉身保護著她。
......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像雨打在她身上,那是,黑色的雨,從他的口中汨汨流出。女孩不知所措地看著那雙原本是燦亮鮮綠的美麗眸子已被地獄火焰般的鮮紅填滿失去生命輝澤,她沒有想到永恆生命在他選擇之下居然像極了一種詛咒。她隨即推翻假設,他失去的不是生命,而是一切希望。
那個她魂牽夢縈的巨大身影奔向床畔,不願相信眼前身中數槍仍存活的非人者,無畏且粗暴地抓緊惡魔,意欲將他扯離自己的妹妹。──她看見了惡魔的尖銳長尾輕甩直直指向兄長的心臟,卻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停了下來......惡魔正望著她的臉,她一定露出了擔心的神情。他很清楚如果殺了她的兄長,她會非常非常難過然後怨恨自己......他當然不在意女孩的怨恨,卻在意她難過。
他伸出了那隻受到刀傷的手,憑空把那如此高大曾令他畏懼不已的身軀輕易甩飛,大力撞在遠處牆上後不省人事。女孩看著惡魔痛苦地蜷縮身子,雙手緊抓曾是溫暖深褐如今已然變色汙濁的亂髮,發出一陣揪心的骨頭摩擦聲── 一對蜷曲的角折磨著他,盤旋鑽出他的頭殼。
他究竟......會變成怎樣?惡魔的注意力被分散,減弱了控制,女孩伸出纖瘦雙手觸摸著他,試著感受他僅存還屬於人類的部分。原先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衫已經被污血染黑,如同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他逐漸被黑暗吞沒。她在眼前這隻顫抖不已的惡魔身上探尋,觸碰著背負著一切歷史和罪惡那黏膩卻傷痕累累的後背,認得了他們一起走過的過往。
她不懂為什麼他要做到如此地步。這個機會是他拋棄了自己所有存在意義償盡所有一切換得,然而隨著時間流逝,他每分每秒都比前一刻更遠離人類,也更遠離他心愛的女孩。他肯定知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獲得女孩的愛,於是他選擇毀滅自己從痛苦中解脫?這不像那個她所認識堅毅隱忍默默付出的他。
瞬間,他重新獲得主導權,她再次動彈不得地看著他褪去下身衣物。他的雙眸中過去那片清澈廣闊的草原消失變成一片焦土,閃過壓抑許久的殘忍狂喜,卻又從冰冷熾熱的痛苦中泌出一絲歉然。儘管如此他的態度是嚴肅的,彷彿進行一場莊嚴儀式。她咬牙忍受他進入她、充滿她,那溫度低到不可思議,根本不可能是正常人類所有,如同他逐漸死去的感情,再一次意識到她所認識的那個人隨著體溫一點一滴流逝。從深陷眼眶中流出的黑血將以前溫柔的他沖蝕而去,女孩只能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力挽狂瀾地盡可能多留一分一秒,再怎麼討厭他也絕不想把他身為人類的樣貌從記憶中永遠抹去。諷刺的是人總要等到失去時才發覺美好曾經,她終於意識到一直以來習以為常的風景漸漸毀壞,那個永遠守護著她的騎士終於要離開了。她包容他最後的肆虐,僅此一次盛接他傾盡的所有生命。
那條差一點就要奪去他兄長生命的長尾揪緊了她的手抓住仍插在臂膀上的匕首,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抵住了他幾乎不再跳動的心臟。究竟是他解除了控制讓她親手殺了他,還是他在生命盡頭之時那份控制才消失,女孩不記得了。她印象猶深的是那張在最後的最後獲得救贖的釋懷笑顏,彷彿在離開前的一瞬間完全恢復成了她熟悉的那個一直在旁默默關心她的少年。
女孩沉默地望著朝陽升起,匕首靜靜地落在床緣。想起那個再也見不到的身影,她氣極他背叛了他的忠誠和誓言,她也不想要他的所有道歉。他活過漫長時間之後居然像這樣什麼也沒有留下,帶著他的心願拋下一切自顧自離去。
不,或許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女孩撫著仍殘留感覺的下腹,思索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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