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無配對,露樣中心
*自創角色有
這篇算是R2-伏特加的延伸,也是我在狀況最不好的時候寫的一篇,自己也不甚滿意。考據有點偏了,請多多包涵。
另外,這篇的主角不太算是露樣。
正文開始前先推薦一首歌。
俄羅斯民謠:遙遠的路途。有被翻唱成中文叫''路漫漫''。
非常有名的一首歌,被表演過無數次,版本也很多,紅軍合唱團也會唱這首歌。
我覺得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以吉他清唱來說是最合適的。
另外這是一個年輕的俄羅斯聲樂家表演的版本。值得一提的是,背後的樂團使用的都是傳統的民族樂器。
第一次聽到這首和這個版本的時候,被感動到無以復加。
--以下本文--
某一個工地旁,在一堆建材前面,坐著幾個流浪漢。
這些流浪漢的年紀都很大了,每個都掛著一大把又髒又白的鬍子和亂髮,服裝也像拼布一樣東掛一件西掛一件,上頭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體垢,讓人避之唯恐不及。這些老傢伙的體能,也理所當然幹不起工地裡的粗活了,但還是像慣性一樣,窩在這附近,然後被工頭趕走。
「欸!欸!走開!不要擋在這裡礙手礙腳!」全身肌肉的工頭,頂著個歪斜的安全帽,很不耐煩的趕著這些流浪漢,這個月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被趕走的老人們,總是會再回來,大概是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不好找吧。只要天色一黑,工人一下工,蓋到一半的房子,對流浪漢來說也是房子,至少有個可以睡覺的地方。
尤其在冬天的時候,在建築物內和建築物外,簡直天壤之別。最起碼,不會冷死在雪堆裡。幸運的話,還可以撿到一兩瓶工人忘在工地的酒。
這些人,是被擴張中的城市本身,遺忘的一群人。
「喂!出去出去!要做工了!」一大早工頭就把窩在工地裡的流浪漢,一股腦全趕了出去,不堪其擾,卻也無可奈何。
於是這些人就又重新坐在,離工地稍微有點距離的水泥包和鋼筋堆前面,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甚至有一個老人,看來好像沒睡飽,枕著稍遠處硬梆梆的木塊繼續呼呼大睡。
反正只要沒妨礙到工作,工人們也不會主動去管這些人。就這樣,伴隨著巨大的噪音轟隆隆作響,一個早上也就過去了。
中午到了,工人放飯,流浪漢也一哄而散各自去覓食,只有那個呼呼大睡的老人,居然還沒醒。
一個訪客走近那個老人,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水泥包上。
「沒想到你會在這裡。」在他身旁的訪客,圍著一條白色的圍巾,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這麼吵的地方,你也能睡。」他拿出懷裡的小酒瓶,喝了一口。
「欸……老了,就不中用啦,只能在這裡混一天是一天。倒是你,」老人沒有把眼睛睜開,但看來是醒了。「還年輕就大白天喝酒?」
「你明知道我不年輕了。」
「是啊,大家都是老頭子了。」老人「哈哈」兩聲,然後一把把那人的酒瓶搶走,喝了一大口。訪客看來也不以為意。
「賣了,早賣了換酒了。」老人兩手一攤,酒瓶居然空了。
「……」訪客沒再搭話了,卻慢慢站了起來。
「這年頭啊,老東西只會被人唾棄而已。」老人沙啞的聲音,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更顯蒼涼。「沒有人要過時的東西啦。」
訪客沒有說話,也沒轉頭望向老人,逕自離去了。
「拿去。」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訪客又回來了。只是老人周圍的流浪漢們也回來了,變成好大的一群。
訪客手裡拿著的,是一把有點舊了的木製三角琴,遞給那個老人。
「哎呀,對他那麼好?你是他的親戚嗎?」「拿這個給我們這些人,又不能填飽肚子咧。」「到時候又會拿去換食物換酒啦。」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反倒是當事者還沒來的及說話。
「你……何必這麼堅持?」老人接過了三角琴,瞇著眼看著訪客,啞著聲音說,「就像這些傢伙說的,沒多久我又會拿去換酒啦。」
「我不管。」得到的回答居然這麼任性,「你就拿著。我不管你之後要拿去做什麼。」
「不然你就彈奏一首謝謝他吧。」稍遠有個滿臉皺紋的老人這樣說著。
「欸好啊!」「彈壞了也不要緊,反正我們沒人聽得懂!」「彈一下吧!我們實在閒得慌吶。」一群人又再度喧鬧起來。
反正這些人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老人無奈的抓了抓一頭白髮,開始調整起琴來,試彈了幾個音。
流浪漢們突然間都不說話了,訪客也只是帶著微笑看著老人。
...你乘著馬車離去,鈴鐺明亮的響著
遠方的燈光,閃爍著
如果我可以跟隨著你的腳步
我的靈魂就不會如此悲傷!
不知不覺,有幾個工人也悄悄的靠近這裡,聽著老人嘶啞的聲音,和三角琴輕脆的聲音,聽到都呆了......
在遙遠的路途上,在皎潔的月光下
讓我的歌聲和琴聲一起飛向遠方
用這把老舊的琴和它的七根弦[2]
告訴你每個夜晚是如此的折磨著我[3]
幾個比較機警的流浪漢,突然間聽到了工地那裡的聲音不太對,還傳來了喧鬧的聲音。只看到一台起重機,搖搖晃晃的吊著一大捆鋼筋,動作似乎不太正常。
嘰──嘎嘎──
結果「轟」的一聲,起重機的吊臂撞到了旁邊的鷹架,四層樓高的鷹架就這樣倒了,上方的人和建材就這樣跟著掉了下來,而且是往流浪漢所在的地方倒了下來!
而老人還是陶醉的,自顧自的唱著歌,似乎沒發現這件事情。
「啊啊啊啊!」鷹架上的人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只能緊抓著腳底的鐵架,整個人幾乎懸吊在空中,在地上的人根本做不出反應,稍遠的工人還來的及走避,但是首當其衝的老人們和訪客都驚呆了!
而唱歌的老人只是看了朝他倒下的鷹架一眼。
沒有人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所有倒下來的東西,突然間變成非常慢非常慢的速度。
在被嚇呆的所有人中,只有那位年輕訪客很快的回神並立刻做出反應──先是接住了先從架上落下的兩個工人,安穩的放在一旁,接著用力撥開了落下的鋼筋,確保落在安全的空地,最後一腳踹向鷹架,讓它稍微偏移到沒有人的地方。
「嘩啦」一聲巨響,所有的東西散落一地,時間感也恢復正常,在場的所有人如夢初醒。
「哎呀!年輕人好身手!」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三角琴,用力拍著手。
工頭和目睹的工人,還有一旁險象環生的老人們,幾乎都嚇到說不出話來,在他們的眼中,呈現出來的大概是訪客異於常人的動作速度吧。最後是工頭在良久之後開口了。
「…所以才叫你們不要待在這裡!很危險知不知道!」工頭生氣的大吼,流浪漢群又是一哄而散。
「還有謝謝你救了工人。」工人們紛紛向訪客道謝,被救下的兩個壯碩的工人也愣愣的道謝著。
「呃……不會……」訪客揮著戴著黑手套的雙手,本來想說「不是我做的」但是卻覺得怪怪的而沒有說出口,慌張的小跑步跟著老人離開了。
「結果你還是賣了。」
「我就說我會賣掉換酒的啊。」
年輕訪客和老流浪漢這次的碰面不是在街頭,而是在小酒館裡。這裡是兩個人都很愛去的一間,隱藏在道路中的不為人知的小店。
在他眼裡,老流浪漢簡直就是自暴自棄,他很清楚老流浪漢的能力不單單只是這樣,只要有一把三角琴在手,他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最簡單的一件,就是藉著音樂,讓所有人都能得到最純粹、最原始的快樂。
「現在的時代啊,大家都在拼命的拋棄傳統、拋棄過去呢。去追求什麼流行啦。」老人渾身的酒氣。「我已經是過去的人啦。你啊,也不要在這裡跟我糾纏不清啦,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亂講。一定還有人會珍惜過去的事物的。」
「唉……這個時代來的太快,來的太猛,我們這些老骨頭,再也沒辦法像過去那樣啦。」
老人轉動脖子,發出骨頭不太靈光的「喀啦」聲。訪客皺了皺眉。
「請問……」打斷他們談話的,是一個帶著小提琴的年輕小伙子。
「我可以問您剛才的曲調嗎?」
老人和訪客都呆了一下,他指的是稍早老人拿著店裡的三角琴,一時興起唱的另外一首民謠,也是之前老人在工地沒唱完的那首民謠。
「是這樣的,我覺得這個曲子很棒,想要完整寫起來跟我的同伴分享……」
「嘖,反正還不是要拿去亂搞。現在的年輕人啊……」老人嘟囔著,卻還是拿起年輕人遞上的空白五線譜紙開始勾畫起來。
在一旁的,圍著白圍巾的訪客,臉上帶著微笑,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啊……謝謝您。」年輕人靦腆的笑了笑,「另外……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可以來參加我們的聚會。」年輕人拿出了一張小紙片,上面寫了地址和連絡方式。
「這下剛好,你就去一下嘛,看他們要怎麼『亂搞』啊。」訪客開玩笑似的說。
「哼。」
幾天過後,按照紙片上寫的固定日期,白圍巾訪客陪著老人去了酒館裡年輕人的「聚會」。那是位在離大學的不遠處,一棟大型公寓的某間。從這棟公寓的規模,以及附近幾十棟模樣相同的公寓群看來,似乎是舊時代留下來的國民住宅。
雖然老人是被訪客半推半就去的,但其實他的心底,大概也很想來這一趟吧。畢竟,他也非常熱愛音樂──不,或許用「熱愛」這個詞甚至不及他心頭的百分之一。
還沒有到門口,就聽到有隱約的樂聲流出,聽起來除了小提琴之外,還有吉他的聲音。
…看來,我們的歌聲是徒勞無功的
只是空虛的消耗一個接一個的夜晚
如果我們就這樣老去
那夜晚也會就這樣離去吧!
在遙遠的路途上,在皎潔的月光下
讓我的歌聲和琴聲一起飛向遠方
用這把老舊的琴和它的七根弦
告訴你每個夜晚是如此的折磨著我!
那是一個年輕男性的嗓音,雖然有些生澀,音質本身卻清亮卻濃郁。但是似乎不是那天那個酒館裡的年輕人的聲音。
歌聲稍歇,訪客代替已經聽到出神的老人,輕輕的敲了敲門。
「啊,你們好。」應門的的確是那個年輕人沒錯。而唱歌的則是另外一個年輕人,另外還有一個女生,手裡有一把吉他。
公寓裡只有簡單的家具,但是空間卻被一大堆紙張和物品弄的凌亂不堪,兩旁的書櫃裡塞了一些書和五線譜稿,還有兩三把吉他和木頭做的喇叭[4]擺在架上。其中還有一把跟人一樣高的低音三角琴靠在牆邊,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的東西吸引了老人的注意。
「是的,我們致力於探索和保存傳統的音樂和樂器。」
「啊……真是令人懷念。以前教會禁止樂器的時代,這個可是唯一的例外呢……」訪客自言自語著。
「不好意思?」年輕人好奇的問著。
「啊,沒事。」
年輕人帶領老人和訪客前往另外一個小房間,發現裡面滿滿的都擺滿了,各種大小和花紋的三角琴。有黑底鑲彩色花紋的琴,也有最普通樸素,卻閃耀著木頭光澤的琴。
這裡儼然就像是個迷你型的傳統樂器博物館,老人和訪客都嘆為觀止。
「真令人懷念……」
「是啊……」
年輕人們可以理解老人對於古老樂器的思古之情,但是他們不明白眼前這位圍著白圍巾的金髮男子,似乎跟他們年紀相若,居然發出了跟老人同樣的感慨。
「對了,上次您給我們的民謠曲調,我們改編成了這樣的形式,請您聽看看。」
「嗯。」老人隨便在地板挪出了一個空位坐下。
年輕人拿起了小提琴,另外一位則是拿起了三角琴,女子則是繼續抱著吉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離開我們的家鄉,踏上了新的旅程
這是我們的宿命
你乘著掛著鈴鐺的馬車離去
那些都已成了往事!
在遙遠的路途上,在皎潔的月光下
讓我的歌聲和琴聲一起飛向遠方
用這把老舊的琴和它的七根弦
告訴你每個夜晚是如此的折磨著我!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人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三角琴。「再從頭彈一次。」他說,年輕人們也整理了一下譜,照著老人的話隨時準備開始。
古老且清脆的聲音,從老人手中的琴流洩而出,跟其他三項樂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很難相信老人是第一次跟這幾個人一起合奏,聽起來居然是那麼的完美契合。
每一個音、每一段樂句,每一句歌詞,都包含著起源自這片大地的,綿密的情感,像是把久遠的舊日時光拉回,又像是喚醒了心頭中的某份鄉愁,一種安心和一份懷念,以及一種如相擁般的撫慰。好像回到了小的時候,那份純樸和真摯,又好像是更為久遠的、深藏在靈魂之中的烙印。心中有什麼東西,被悄悄的觸動了,不強烈,卻莫名的令人揪心。
就好像曲子本身,等待著有人能夠完成它,然後,發自內心最深處,意欲呼喊著什麼。
這位圍著白色圍巾的訪客,在自己渾然不覺中,掉下了眼淚。
在那之後,老流浪漢再也不出沒在工地附近了。
「是啊,好久沒看到他啦。不過不看到也是好事啦,不管到哪裡去,都比在這裡好啦。」另外一個流浪漢這樣說著,似乎透漏了些許蒼涼。
是嗎?只要離開這裡,到哪裡都更好嗎?這句話可能包含了更令人感到難過的,深沉的無奈和對人生的絕望。
他的心情非常的複雜。也慶幸那位老流浪漢現在並沒有被這份悲傷擊垮。
訪客其實很樂見這樣的結果──老流浪漢又去了那棟公寓參加聚會了。今天他推開門,又聽到了一首新歌,懷念的「新歌」。
「欸,你來啦,我又教給了他們一首別的。」老人顯得非常開心。
訪客意外發現,老人好像又變年輕了一些。每當他來這裡拜訪一次,就會再次發現老人又更年輕了一點。
這次老人臉上的皺紋又更少了一點,頭髮也從原本髒亂的灰白色,慢慢透出了些許深茶色。跟當時在工地旁行將就木的感覺完全不同,背也不駝了,現在看起來就只像是個有點年紀的中年男子。
在合奏間的休息時刻,訪客得知了這三位年輕人的名字。當時在酒館裡的年輕人是亞力山大,主唱的人則是貝洛托夫,女子叫做諾夫絲卡,大家都叫她諾莎。
「我們打算在小餐廳駐唱演奏。」亞力山大很開心的提起這件事,「已經有老闆答應了。」他說了一家餐廳的名字,老人很爽快的說絕對會去「驗收」。
但是訪客的反應卻相反,他的心底一沉,總覺得那附近不是什麼平靜的地方。
訪客不祥的預感果然成真。
就在他工作期間經過那裡的時候,幾輛救護車呼嘯而過。而就在他走近看起來不太尋常的路口時,才發現發生了一場車禍。
那是一部撞到轉角的大型卡車,車頭已經撞個稀爛,窗戶也全數粉碎。據了解,是因為駕駛酒醉駕車,可能在轉彎的時候眼花,就這樣撞上了。而且最嚴重的是,這已經不是這附近一帶這個月的第一起事故了。
但是讓他背脊一涼的,是他在現場看到了滿臉是血的亞力山大。
「......我沒事,但是另外兩個人...」
他的說法是,就在他們離開駐唱餐廳的時候,諾莎反應最快,看到了衝撞而來的卡車,慌忙推開其他兩人。亞力山大摔的最遠,只受到了擦傷,但是貝洛托夫和諾莎則是首當其衝,現在已經緊急送去醫院了。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執意要在工作結束後去續攤,我們也不會走這條路......」
訪客心裡很清楚,這裡的道路設計不良,車禍頻仍,再加上附近的工地,大型車經常出入,算是相對危險的地方。此刻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扶著他,默默的一起上了救護車。
「結果……我什麼也辦不到不是嗎?」
手術房外,訪客看到老人已經比他早到,在外等候許久。
但是更令訪客意外的是,在他面前的已經不是「老人」,而是個有頭褐色短髮、沒有比他們年長多少的青年!他差一點就認不出來。
「…貝洛托夫雙腳骨折,休養之後應該會沒事。但是諾莎……諾莎……」
據說是內出血太嚴重,內臟也多處破裂,還沒脫離險境,現在端看手術會不會順利。
「欸,伊凡,」這名「老人」雙手掩面,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你說,未來我還會遇到這樣的年輕人嗎?」
「會的,一定會的。」
「但是我總覺得如果就這樣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不要想太多,一定會的。」
「就算以你的身分發言,我還是覺得沒有可信度呢。」
「………。」他欲言又止。
沉重的氛圍盤旋在兩人周圍。
「…我們,果然什麼也做不到吧。」
「……是啊。」如果他是指人的生死這件事情,的確是如此。
「老人」突然間停頓了一下。
「……不,或許……」他話鋒一轉。
名叫伊凡的訪客,或許已經從這份轉變,猜到了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他的臉色明顯露出慌張。
「不要這樣。」
「不……我覺得啊,我已經活了夠久,在這個年代,在這個光鮮亮麗的年代,與其像角落的爛泥般一樣的腐朽,還不如自己選擇結局。至少……我覺得很值得。」
「你認為比起保存民族文化的大任,拯救一兩個人還比較重要嗎?」
「不,」他笑了,「這也算是在保存民族文化啊。」
訪客小小聲的呢喃,只聽得見「我不要這樣…我不喜歡」這樣的句子。
「你明白的,你明白我正是因為太愛這個國家,才會做出這樣的抉擇,相信我這條命可以做最有效、最值得的利用。」
「……我不要這樣!」
「我最愛的還是唱歌,但是我希望有更多人能夠唱歌……」
「我不要你做出這樣的決定!你這樣對我不會比較好!」伊凡緊抓住「老人」的衣服拼命搖晃,彷彿他隨時會離去一般。
「難道像個廢人一樣整天睡在街頭,對你就會比較好嗎?!」他的聲音突然間嚴肅起來,伊凡被嚇到一呆。
「伊凡,你不能老是像小孩一樣任性。就算你是國家,但你也無法決定每個人的命運。你存在了這麼久,也經歷了這麼多,你很清楚沒有誰是可以被強迫的,沒有誰的人生可以被其他人所決定,你的決定,對別人也不一定會是最好的。
「聽好了,」他緊緊抓住伊凡的手,「每個人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愛著這個國家,不管結果會如何,你要做的,就是相信他們。」
「騙人!你看看以前那些上司……」伊凡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
「他們只是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儘管那種方式可能是錯的,但是,出發點絕對是好的。」
「我才不信…我才不相信……你們每個人……都要棄我而去……」
他輕輕抱著因為悲傷,而泣不成聲縮成一大團的白圍巾年輕人──儘管他們都已經度過了太過漫長的時日,也都能了解對方深沉累積的苦痛。
「老人」拍著伊凡的背,甚至覺得──啊,太好了,他還會這樣哭泣,雖然這個國家失去了太多,他也依然保留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我答應你,到時候,如果發生了以前那種悲慘的情況,我一定會再回來的,就像之前一樣。相信我。」
伊凡仍然緊緊抓住他的衣服,搖著頭。
「所以……你就讓我賭這麼一次吧。」
一個禮拜之後,諾莎醒了過來,也順利的轉到普通病房休養。
有時候亞力山大會帶著一些食物過來,但諾莎的胃腸還沒辦法順利進食,那些食物也大多進了兩個大男生的肚子。有時候他也會把貝洛托夫用輪椅推到諾莎的病房,三個人還是一樣寫曲子,所幸貝洛托夫的嗓子也沒什麼問題,偶爾三人還會彈唱著。隔壁床位的胖大嬸,聽完了也會拍拍手,有時還會給點意見。
但是他們再也沒有看過那位奇妙的老人,和白圍巾的訪客。
「你有沒有發現…那個老人每來找我們一次,就又更年輕了一些?」
「好像是這樣耶……」
「他大概不是普通人吧。」
「可能是喔。亞力山大你找人家過來的,怎麼沒發現呢?」
「誰會發現這種事啊……」
由於這個有趣的插曲,開啟了他們作曲的契機,打算有一天,一定要在他們駐唱的餐廳,跟大家敘說這個故事。
或許這個故事有一天也會變成民謠傳唱下去呢?這幾個年輕人,很樂觀。
被稱做「伊凡」的年輕斯拉夫人,一個人默默的在小酒館裡喝著悶酒。
還年輕的就大白天喝酒?他彷彿聽見了老流浪漢沙啞的聲音。
「哼,我就是要喝。」他叫老闆再給他一瓶伏特加。
而在他的座位旁邊,靜靜的放著一把,舊舊的木製巴拉萊卡琴。
好棒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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