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托里斯中心
這篇是多災多難的一篇,在打稿的過程中就遇過四次還是五次的電腦無預警關機(比方說停電、跳電、電腦更新自動開機等等),證實了托里斯的多災多難(喂)。
然後本來想說今天來貼個文,桌機就一直藍屏(汗),根本無法好好的進去作業系統,看來是要送修了。所幸我的重要資料全部都放在隨身硬碟裡面,所以還可以使用筆電修文,真是太棒了(淚)。
另外,雖然還沒結束,但是我要先表達我的感謝之情:一口氣幫我看完整篇文的責編阿咕咕組長,還有我認識的或不認識的看過文章給我意見的每一個人~。我喜歡各位的回饋。
菲力克斯緊急後退,差點就被腳邊的戰場屍體絆倒,托里斯手上那把斷裂的劍尖驚險的從他鼻頭前掠過。
「嘖!好險,要是劍沒斷的話,我的眼睛就瞎了。」
對這個相處幾百年的「盟友」,菲力克斯正因為了解,才絲毫不敢大意。他從屍體中摸出一把沒什麼機會被用到的軍刀,從鞘裡抽出,及時格檔托里斯因為憤怒而瘋狂的劍擊。
雖然驚險,但是菲力克斯還是有打敗對方的自信。
「立托,你不可能殺的死我的。」
手上的軍刀只是為了封住他來勢洶洶的劍,以避免自己受傷,菲力克斯能夠打倒對方的自信,來自於體術和肉搏戰,他的體能和身體機能在正常情況下,也比托里斯好很多。
更何況現在的托里斯根本是受了重傷的狀態。菲力克斯幾個回合下來,一刀把他的斷劍打飛老遠,下一刀就往他的腹部斬去──
有必要這麼做嗎?
一時的心軟造成了他一秒致命的猶疑,軍刀的刀鋒在托里斯的腰側停頓下來。托里斯拔出了隨身的小匕首,絲毫沒有想要擋住對方的劍讓自己活命的意思,而是非常用力的刺進菲力克斯的胸膛!
還好及時的反應讓菲力克斯稍微出手推偏了匕首的來勢,整把刀卻還是沒入了他的左胸,讓他感到呼吸遲滯,這時菲力克斯也不再猶豫,一刀把眼前的托里斯──自己千年的好友攔腰斬斷!
「……既然當初都那樣搶了你的心臟,現在還對你留情,或許是一種侮辱吧……」菲力克斯自語。
眼前的「立陶宛」沒有倒下,他的神情停留在敗戰的悲憤之中,漸漸失去光彩的雙眼露出絕望,身體慢慢的化為粉塵。
菲力克斯靜靜的,看著那股煙塵打著旋,漸漸的,形成了一道門,也讓他重新拾回了,對於自己現在該做的事情的決心。
痛苦的臉孔,他看過太多。與其把情緒一直放在過去,不如專注於眼前。
他推開門,拔掉匕首,遠離這個讓他覺得煩悶不已的戰場。
正想說接下來搞不好會遇上一連串的戰事的時候,門後的光景卻讓他吃驚不已。
低矮的圓塔、長型圍繞廣場的建築結構、拱門長廊、紅磚綠頂,一切的一切都讓菲力克斯熟到不能再熟。
一方面很慶幸自己,沒有再被丟到稍早像戰場那種令人厭惡的地方,一方面則是納悶這次為什麼會是這裡?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皇族的寬鬆長袍,還披著一條黑色的絨毛披肩,胸前掛了一個雕花華麗、有個巴掌大的金製十字架,用一條粗鍊掛在自己脖子上。長袍亮麗的大紅色鑲金邊還是因為自己喜好而要求的,不然皇室大多是以穩重的深色或黑色為服裝主調。
是了,自己這個時候,被稱做「波蘭王國」。
城堡裡有無數的房間這件事,隱然變成了一種常規,這時菲力克斯突然覺得非常的煩躁,因為,現在他要在一堆天殺的房間中把托里斯找出來。知道人就在這裡,可是卻又不知道實際上在哪裡的那種感覺,實在很討厭。他只好每扇門都開過一次。
就這樣在偌大的城堡中開開關關了好幾個小時,碰撞所發出的乾澀響聲,讓他心情非常差。
令他感覺更不舒服的是,這座城堡……一個人都沒有,可能會出現的僕人、官員、皇室成員,一個也沒有,就連他開過的幾十道門後,也都沒半個人在。
「避難嗎……?」他喃喃自語,可是,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危機,這個氣氛卻也太過寧靜祥和了。雖然這個地方沒辦法跟華沙那樣的大城市相比,但再怎麼說這裡都是頗具規模的古城啊,平常也會動不動就舉辦大型市集或慶典什麼的,在廣場前大聲喧鬧不說,還會留下要清理好幾天的髒亂……人手不夠的話他還要親自下去弄……然後自己老是躲起來偷懶,把麻煩事都丟給立托……
因為一邊無意識的開著門,一邊胡思亂想的關係,就在打開某一扇門的時候,眼前的畫面還沒傳達到大腦,手就已經反射動作想要關門了──
「等……!」他再次把門推開,眼前的正是托里斯啊!
托里斯身上穿的也是跟他相似的長袍,只是顏色是樸素的淡灰色,無袖背心是深咖啡色的,胸前的十字架也比波蘭的那個小了一半。他的栗子色頭髮已經綁了起來,比起在戰場上的那個鬼魅般的模樣,現在的他整個人看起來又回到了平常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給人一種安心感。
「波蘭。」菲力克斯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一紙公文,「我們終於正式聯合了呢。」
「……嗯。」
這種感覺非常的詭異,明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光是只有他和托里斯存在,而沒有其他人的這個世界本身就已經夠超現實了,但是,盧布林聯合卻又是真實歷史中發生過的事情。
他想,既然自己身在托里斯的世界之中,自己重新遇到了這一個事件,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聯合,對托里斯來說有著重大的意義呢……?如果有的話,那又是好的還是壞的呢……?
「立托托。」菲力克斯直覺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他想趕快離開。
「嗯?」
「我問你,」他把身後的門關上,「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這是一句,否定眼前這個奠基在真實歷史中的景況的句子,但是對方一點也不意外。
「……我怎麼可以告訴你呢,如果告訴你了,你就會來妨礙我了。」
「當然要妨礙你!你以為這樣把自己關起來,是正確的嗎?!像這樣逃避現實,根本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你知不知道啊!」
托里斯嘆了一口氣。
「欸,波蘭,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們?』」
菲力克斯很難得的,專心的靜靜的聽著他說話。
「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有著,能夠為了自己生活而去努力奮鬥的權力和自由。」他把公文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但是我們沒有。我們不知什麼時候從何而來,而且是這樣的不老不死,生命久到連自己都不知道意義何在。
「如果我們這樣的『人』,想要好好的去喜歡一個人、去愛一個人,好像也很困難。普通人只活了幾十年就會死,即使能夠相愛到最後,最終,我們還是必須眼睜睜看著對方死亡。
「這樣的話,我也想過,如果愛的對象,是跟自己同等的存在就可以了吧?其實不然。因為我們的生命、我們的命運都不是自己的。上司要叫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得做什麼,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我們完全不得反抗命令。最後,很可能變成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國家……打仗,互相之間努力的置對方於死地。聯合的對象不一定是自己的朋友,攻打的對象也未必是自己的敵人。
「久而久之,所有的情感都被強制剝奪了,喜愛、憎恨都不是自己的了,我們『必須』去喜歡誰、『必須』去討厭誰都是被指定的了。而且我們活了這麼長的歲月,再濃厚的情感也會被沖淡,你甚至無法確定幾百年前,你是不是真的愛過、恨過。很可能,連對方的名字都忘了。
「欸,波蘭,我們到底算什麼?甚至想求一死都做不到。為什麼會有我們這樣受詛咒一般的存在?為什麼?」
菲力克斯看著托里斯緊緊的握著胸前的十字架,身子因為沉痛的心情而不停顫抖。他很清楚,打從一開始,托里斯就被自己的感情束縛,在這漫長的時間中掙扎著,他可能會以國家福祉為重而暫時擱置,但絕不會遺忘。
有些東西,是會銘刻在心底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接下來他想說的話。
「立托托,我問你,你認識我八百多年,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人?」
托里斯茫然的看著他,一時之間無法開口。
「…說就對了,想那麼多?」
「……做事沒什麼條理,完全靠直覺和喜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對什麼事情都過份樂觀,一點也沒有危機意識,而且很少專心聽人家說話、還有很無賴,每次跟我下棋輸了都賴皮、還會搶我的東西,很喜歡搶我的餅乾和衣服,吃的穿的用的都搶,甚至還把我的心臟都搶走……」
……怎麼說出來的都是缺點?菲力克斯的眉頭皺成一塊,嘴巴也嘟了起來。
「……欸,我有這麼糟嗎?」
「呃……」托里斯突然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那你說,你討厭我嗎?還是說,你覺得跟我聯合根本就是個錯誤?」
「說錯誤倒也……不是。」托里斯低下頭,「…畢竟要不是聯合,說不定立陶宛真的會消失也說不定……」
「你不是一心求死嗎?消失了不是正好?」
「可是我消失的話,人民怎麼辦?國家怎麼辦?」
「所以你還是捨不得死嘛。」
「我……」
菲力克斯大聲嘆了一口氣。
「你啊,就是提不起也放不下啦。」
「咦?」
「說是這樣的命運很痛苦、很想放棄,然後到了真正可以放棄的時候,你卻放不下。」
菲力克斯走到托里斯面前,把兩手放在他的肩上,難得認真的面對著他,望進他的雙眼。
「你知道嗎?有多少你口中的普通人,妄想我們這種近乎永恆的生命?就像你說的,或許他們好像有替自己人生做決定的自由,但也有不少人是沒有的你知道嗎?有多少人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啊。
「所以你的煩惱不過就只是證實了,沒有人的人生是完滿的,即使是一百年的人生還是一萬年的人生都是一樣,跟你會不會死、容不容易死也沒有關係。就這點看來,或許我們跟普通人其實沒什麼分別,都只是這世界上的一團渣而已。其實你只是看不到別人的煩惱,正如同那些普通人也不會懂你的煩惱一樣的啦。」
菲力克斯舉起他胸前的巨大十字架,輕輕貼在托里斯的額頭上。
托里斯「噗嗤」了一聲。
「很難得看你這樣認真的說出神之名諱。」他笑了出來,「而且我有操心命,那絕對有很大的原因是你害的。」
「什麼我害的,沒禮貌。而且我一直都很虔誠的好不好,你還敢說我,明明幾個世紀前還是個異教徒……。」
「跟我來吧。」
托里斯抓住了菲力克斯的手就往門外走,沒多久他們就走到了一扇木頭巨門前面,菲力克斯完全不記得在盧布林城堡裡有這樣的一扇門。
「去吧,波蘭,或許你可以找到我的答案。」
「你都還沒跟我說你的願望是什麼欸,沒有問題就要我找出答案?哪有這種事?」
托里斯只是苦笑著,然後把沉重的門拉開,門的另外一邊是一片亮白,什麼也看不見。
「去吧。」托里斯推了他一把,菲力克斯就這樣跌入了的門的另一端。
「喂!你還沒講到重點欸!喂!喂!」
大門很快的被「咚」一聲關上,菲力克斯的聲音也完全在城堡之中消失。
「對不起了波蘭……」托里斯的身影開始晃動,連身旁的景物都開始變的透明。
這個真實的幻象,看來是到了回歸虛無的時候了。
「因為,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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