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8日 星期四

[同人文] L2 -隱藏在森林深處 part8 (end)

*義呆利二創延伸文
*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托里斯中心,微立白(吧)

那麼,就這樣結束了。






時間已經進入深夜,會定時來探望情況的路德維希也離開了。
亞瑟硬撐著,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書上,不讓強烈的睡意擊倒自己,這點稍遠的伊凡也是一樣。
但是此時亞瑟卻整個人為之一震!
「喂,俄羅斯。」他闔上書本,表情帶著慌張,「狀況似乎不太對勁。」
原本把頭靠在手上的伊凡抬起頭,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下的套娃,臉色一變。
「……看來是接觸到了呢,可是……」伊凡看著只剩下普通大小,高約20公分的套娃。
「立陶宛的氣息變弱了對吧。」亞瑟看著發出淡淡綠光的魔法陣,其中的咒文好像在隱隱變幻,「…很危險,好像,快要消失了。」
他偷偷的瞄了一下托里斯的生命維持裝置,上面顯示的各項數值早已低到不像是正常存活的人該有的狀態,更加接近垂死。
「……要我進去嗎?」伊凡嚴肅的問。
「不行!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個階段了,你這麼大隻一塞進去,絕對會造成內部世界的歪曲!到時候人沒死也會被你弄死!」
「那……怎麼辦?我們只能這樣枯等嗎?」
亞瑟緊抿著嘴,眉頭深鎖。
「……再等一下,如果真的到了極限,我就送你進去。」
此時,房門卻在兩人的意料之外緩緩開啟,卻不是一如往常來探班的路德維希。
深夜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娜塔莉亞的身影。







現在呆站在血潭之中的人換成了小小的娜塔莉亞,她只是驚訝和不解的,看著眼前緊抱著托里斯的菲力克斯。
「……喂,立托,別睡了,快點把我送到下一層世界去啊……快點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菲力克斯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托里斯要在這個世界,用歷史上這個時刻的身軀,把女孩的哥哥和姊姊,莫斯科和基輔殺了,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殺死了,不像現實生活的他們受了重傷還死不了。而歷經瓜分亡國後還是依然會重生的菲力克斯,更加不明白為什麼托里斯就這樣死在他面前!
這到底是什麼世界!!
「……立托……快回答我啊……你是立陶宛吧……」
原本緊握在托里斯手上的,明道加斯的短劍,因為菲力克斯的搖晃而掉落在地上,他卻未曾留意。
而娜塔莉亞走了上前,撿起了那把短劍,臉上的神色也慢慢回復到平常該有的一貫冷漠。
「……喂,妳想幹嘛?」
女孩蹲了下來,看著漸漸失去血色的托里斯,用她的小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菲力克斯搞不清楚她要做什麼,也就沒有阻止她。
「…立陶宛,我知道你聽的見。」她慢慢的把托里斯胸前的那把刀拔出,此時血液沒有噴濺而出,只是靜靜的在他胸前流淌著,紅了一整片。
「…立陶宛,如果你真的想實現你的願望,那麼你就不該耽溺在這裡。你應該把你說的這些話,親口跟我本人說。」
雖然菲力克斯不明白她的說話內容是什麼意思,但是難得看到這個女孩說了這麼多哥哥以外的話,還是令他稍微吃驚了一下。
「你的朋友說的沒有錯,你不該放棄你的榮耀,那是我們的生命起源,我們引以為傲的根本。即使就像我,想跟哥哥結婚,我就必須是『白俄羅斯』,而不是別的國家,還是什麼阿貓阿狗的普通人。
「根本不用去想什麼才是有意義的,因為這世界上的一切,你可以說全都是有意義的,也可以說全都是無意義的。你所謂的生存意義,只有你自己才能決定,而不是靠別人給你。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麼你就必須活下去。」
被製造出來的夢不管多美好,也終究只是個夢。在這虛幻不實之中,他愛的人,甚至是他的愛本身,也都因此而成為虛假的不是嗎?
娜塔莉亞把那把古老短劍,用自己的裙子擦拭乾淨。
「波蘭。」娜塔莉亞看了菲力克斯一眼,把短劍遞給他,「我需要你的命。」
「嗄……!」菲力克斯瞬間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成為第二個被殺的標的,但是看到對方是把握柄朝著他,也就很自然的接過去了。
「喂,妳在說什麼……」
「不要囉哩囉嗦的。現在你們想要離開的最後辦法,就是他必須活下來。只要他死了,一切就結束了,你們都別想回去了。」
「……為什麼妳會知道這種事?」菲力克斯不明白,為什麼這時候的娜塔莉亞和剛才一心想要復仇的樣子判若兩人?
「而且這又跟我有什麼……啊!」
菲力克斯話才說到一半,他就知道要怎麼做了。
從灰燼中重生。
「……用我的血和肉,救活他的意思。」
娜塔莉亞點點頭。
「可是,雖然我知道怎麼做,卻從來沒有做過,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唔……等等,為什麼妳對我這麼了解啊?」
女孩逕自轉身,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好好看好你的親友。」這句話不知道是跟菲力克斯,還是跟托里斯說的。為什麼,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居然帶有一點點的羨慕之情?
接著,娜塔莉亞拿著她自己的小刀,就這樣插入自己的胸口。她的一頭金髮翻飛,沾上了點點櫻色,如果托里斯還醒著,他一定會覺得這個畫面,非常美,美到讓人心碎。
「真是……亂七八糟的……」他看著緩緩倒下的娜塔莉亞,然後把托里斯平放在自己跪坐的大腿上。他用短劍劃開了自己的手腕,把血液灑在托里斯的身上。
那是一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以菲力克斯和托里斯為中心,周圍居然開始起火燃燒!從菲力克斯手腕上繼續流出的鮮血,在還沒落下之前也變成了火焰,他就這樣繼續把火焰澆灌在托里斯的身上。
非常炫目、燦爛的,金黃色的火焰,圍繞著他們,周遭的一切似乎也都熊熊燒灼著。從烈焰中的縫隙可以看到,森林、石屋、這個世界,正在緩緩熔解、剝落。片刻,菲力克斯的金色短髮也變成了火焰,整個人也漸漸的變成像恆星一樣發光。
「我…可是……不死鳥啊!」
菲力克斯充滿自信的笑容,比火焰本身還要更加亮眼。








朝陽緩緩從窗外投射進來。
托里斯慢慢的睜開眼睛。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視野所及只有空蕩蕩的天花板,他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自己的狀態。
──應該是在醫院,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旁邊接了一些儀器。他想嚐試移動自己的身軀,卻發現完全動彈不得,連動一根手指都辦不到。
──我像這樣躺了多久了?
病房的門緩緩的打開,進門的是帶著食物來做定期探視的路德維希。這時他也發現病床上的托里斯已經醒了,臉上有掩蓋不住的驚喜。
等到路德扶起托里斯,讓他呈現一個坐直的姿勢之後,他才大概了解房內的狀況。
菲力克斯坐在自己對面的一張扶手椅上,此時正歪頭酣睡著,口水都滴了下來。房間的一側則是刻意把傢俱搬開的樣子,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只有三個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一個是用手稍微蓋著肚子睡覺,邊說著「好癢喔不要鬧了笨蛋」夢話的亞瑟,另一個則是呈現冬眠蜷縮睡姿的伊凡,最後則是一副想要鑽進伊凡擁抱的娜塔莉亞。
托里斯心底一陣苦澀。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路德輕聲說。「不過你躺太久了,可能身體會不聽使喚,別著急,慢慢來。」
托里斯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非常乾澀。他張著嘴沒有聲音的樣子讓路德發現了,路德立刻拿了一罐水,放在他依然不太靈光的手上。
他花了好幾分鐘才順利的用自己的雙手把水送到口中,還把胸前弄濕了好大一片。路德貼心的遞了一條毛巾過去,托里斯則為自己的手忙腳亂感到很不好意思。
「德意志先生…」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不像自己的,非常沙啞「…請問,我躺了多久了?」
「半個多月了。」路德想了一下,「正確來說,今天是第19天。」
「這樣啊……」
其實他並不是很記得自己在「夢中」到底做了些什麼,就像是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夢中的一切就像燃燒的紙頁一樣,慢慢的淡去、萎縮、消失,直到變成一堆再也不可考的灰燼。
路德走到沉睡的亞瑟和伊凡中間,從地上拾起了一個物事,放在托里斯面前。
那是一個只剩下10公分高的俄羅斯娃娃。
「你還記得這個東西嗎?」
「啊……」好像打開了某個開關,托里斯回想起自己是怎麼拿到這個東西,以及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那是我在二手市集上,跟一個老婆婆買來的……」他用依然行動遲緩且顫抖的雙手,慢慢拿起那個上面除了黑色塗料外什麼也沒有的娃娃,「說是……可以許願,但是我沒有認真看待她說的這件事,就把他擺在床頭櫃裡,久了也就忘了。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路德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托里斯的床頭邊。
「趁那些人還沒醒來,我就跟你說這些天發生了什麼事好了。」路德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行事曆。
「那天,發現你倒在床邊的,是你的下屬……」








托里斯終於醒轉的事情,很快的就在當天傳達到布魯塞爾、塔林、里加,甚至是基輔和赫爾辛基,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而這其中最安心的當然是立陶宛的上司,自己的國家回復正常比什麼都好。
即使這段期間少了托里斯,國內政事也依然順利運轉著,上司就叫他好好修養,剩下的等他康復再說。路德也保證如果立陶宛需要任何援助,在歐盟方面他也一定會全力爭取。
由於路德維希已經離開國內太久,這使得他那一板一眼的上司有點不太高興,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哥哥吉爾伯特絕對不會乖乖的做事,沒鬧得天翻地覆就不錯了,路德只好把事情交代給菲力克斯之後就匆忙回國。
亞瑟也是被國內外的一堆事情煩的要死,從路德那裡拿回手機的時候,倒是很爽快的把它砸了,還說了一句「要嫌就不要吃啦」,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接著就不知道搭飛機到哪去了。看來是壓力很大。
而他們認定的「嫌疑犯」伊凡,也找不到什麼其他的證據定他罪,況且亞瑟的魔法陣只有「打開通路」和「維持通路」的效果,如果沒有伊凡在旁削弱詛咒本身的力量,只會耗上更長的時間,在這件事情的解決上算是功不可沒。在路德跟立陶宛家上司的斡旋之後,雙方的共識是不要把事情鬧大也好,在托里斯本身沒有太大問題的情況下,就這樣讓伊凡帶著妹妹回國不予阻攔。
於是,實際陪在托里斯身邊的,就剩下這位親友菲力克斯了。
「我在不在家都沒差啦,還不如在這裡多盯著你一點。」
托里斯知道,這是菲力克斯對於他家人民的完全信任。
「……波蘭。」
「嗯。」
「……謝謝你。」
菲力克斯嘿嘿一笑,「半年份年輪蛋糕。」
「……好啦,我親手做,可以吧?」
「成交。」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喜歡吃托里斯做的點心……或是說,喜歡跟他要他做的點心。他當然不會承認這是在佔托里斯的便宜。
托里斯也從路德的轉述當中,得知這麼多人為了幫助他甦醒而操忙的事情(這其中居然也包括了他很畏懼的俄羅斯先生),菲力克斯也講了他在套娃裡的那段時間,遇到了連托里斯都不知道的內心世界的事情,當然其中也少不了加些抱怨。
「…看來我好像欠下了不少人情…..」托里斯有些靦腆的笑著,也因為讓菲力克斯這麼奔波而感到抱歉。
「立托,如果連我們這些同類都不幫助你,那就太說不過去了吧?」
「……雖然你把我們講的好像怪物一樣,但是,很難得聽到你講出這麼夠義氣的話呢,波蘭。」
「喂,可惡,你什麼意思,每次都把我說成壞人,你就沒有哪次不損我嗎。」
「很多方面來說,你還蠻壞的,包括聯合的時候,還把我們家的人當成次等公民。」
「……立托你現在是在挖陳年破爛事的意思嗎?你再這樣我就回去了不理你了喔!」
托里斯覺得這段期間,好像就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旅行,雖然其中的細節他還回想不太起來,但是意外的,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心安和溫暖充滿心中。
好像,被默默撫慰了心靈一樣,非常平靜。
「啊噢對了,」菲力克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豎起了食指,「那個,那個很討人厭的俄羅斯說,他說如果你想找回夢中的所有細節,就打開所有的套娃。」
他們都看著眼前的黑色套娃。
托里斯想,當初在市集上看到的那個老婆婆,可能是某些少數民族旅行商人吧。雖然他並不知道當初製作的人,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造出這樣同時帶有善意和惡意的東西;但是這個東西會離開製作者之手,輾轉流到立陶宛境內後,又被他買下來,一連串看似不可能發生的巧合接連環環相扣,就好像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某種命定。
如果就這樣選擇遺忘了,是不是就將這個難得的機會浪費掉了呢?
「我說,你真的要開啊?萬一這是那傢伙的陷阱怎麼辦?」
托里斯摸了摸那個套娃肚子中央的接縫,轉了一轉,但是因為沒有任何圖樣,所以看不出來有什麼差別。
「如果我又昏睡了,你一定會救我回來吧?」
「欸!好麻煩,才不會咧!你可不要給我再來一次啊!超麻煩的!你給我一年份的年輪蛋糕,我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啦!超不愉快的你知不知道啊!我還被你捅了一刀欸!」
托里斯苦笑,看著嘟著嘴一臉不高興的菲力克斯。
「德意志先生說,已經讓英國先生確定這個東西不再有危害了,所以才留在這裡的。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菲力克斯「哼」了一聲。
「你想開就開吧。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就衝去俄羅斯,把他的首都變成華沙!」









立陶宛北部城市,西奧里艾。
下了公車,托里斯穿著禦寒的深褐色大衣,一步步的踏在黃綠色的草皮上。
他走了好一陣子,抵達了他的目的地──十字架山。
打從十九世紀初開始,就有人在這裡安置了大型的十字架和雕塑,最初是為了悼念反抗帝俄統治的起義者,沒想到在那之後的多次獨立戰爭,越來越多大大小小的十字架被放置在此,也變成了國民的一種精神象徵。
即使經過了蘇聯的多次威脅,也不知道數量到底被移去了多少,十字架山依然被保存了下來,就像是替立陶宛的自由獨立腳步做了見證。
這座山上的十字架,高的有十幾公尺高,小的可能只是一個幾公分的吊墜,掛在任何一個可以掛置的地方,有木製的、石製的也有金屬製的,樣式也是各有千秋,足以讓人眼花撩亂。
這裡累積了將近兩百年的,人們的祈願。
像他的人民一樣,托里斯也會到這裡,掛一個十字架,尋求心靈上的平靜。
他跟路旁攤販買了一個最尋常的木製十字架,大概有他的巴掌大,緩步走到最高大的耶穌像面前,把十字架放在額前,低頭祈禱。
良久之後,他的十字架就成為了這座山中五萬多個十字架中的其中一個。
然後他就只是那樣,靜靜的站著,凝視著這一切。一陣風吹來,將大大小小的十字架吹動,發出了木頭和金屬的碰撞聲。卡噠卡噠,叮噹叮噹。
托里斯終究是打開了套娃,取回了所有的記憶。他完全想起了自己做的所有事情。
每一件,或許都確實是片段的歷史之中,他潛意識中想實現的──包括親手從波蘭手中搶回維爾紐斯、重溫那天的盧布林聯合、接受白俄羅斯的招待、親口跟現實中見不太到面的白俄羅斯告白,以及,殺了俄羅斯和烏克蘭──可能是當初的莫斯科和基輔,取得東歐的霸主地位。
雖然有些事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實質的理由是什麼。有可能是幾百年以來的立場變異,相關記憶也早已淡忘;也可能是因為當初的理由,假以時日也早就不再是理由。
至於什麼才是真正的答案,似乎也已經不重要了。
「沒想到您會來到這裡啊。」托里斯轉頭微笑面對著來人,木板鋪成的簡易小徑末端是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或是,曾經的敵人。
「俄羅斯先生。」
「嗯。」
伊凡稍微抬頭,四處張望著看了看這座山丘。
「身體好一點了嗎?」
「是的,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風好像變大了,托里斯和伊凡都不約而同的拉緊了身上的大衣。
「還是好壯觀吶。」伊凡望著四周密密麻麻的十字架,「如果當時我真的把這裡鏟平,或是直接淹掉,或許今天我們就無法像這樣平靜的面對彼此了呢。」他伸出戴著黑手套的手,輕輕的摸了摸那些十字架。
不會的,托里斯想著,有些東西,是無法被摧毀的。不單是那些不得不回應的祈望,還有,心中某些早已被深深刻畫的部分。
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相信伊凡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並不會親手摧毀這裡。
因為不管是「帝俄」還是「蘇聯」,都不過是伊凡在這短短一兩百年間所使用的身分之一。而在上個世紀末的最後,他甚至跟托里斯一樣,拋棄了最近的那個身分。
不管多少次的改朝換代,也不管改了多少次名,國家和領土變成了什麼樣貌,採用了怎樣的政經結構,他們,名為國家、國族的他們,都一定會在心中保存著,最重要的東西。
「俄羅斯先生,」托里斯的目光仰望著那尊巨大的耶穌像,「您…相信神嗎?」
「現在的話,我是信的唷。」
「我不是指您家人民的信仰,我是說您自己本身……」
伊凡也抬頭看著耶穌像,祂張開的手臂看起來似乎真的能夠包容一切。即使是他們,在祂的面前,也會低下頭來。
「認為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嗎?」伊凡微微一笑,那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平靜的笑容。
人類需要信仰,那是他們的精神寄託,藉著至高無上的存在,也讓道德良知在世上得以依存發揚。
「雖然說以神之名行事的,終究是人類啊。」伊凡也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小掛飾,隨手掛在大十字架上,托里斯注意到那個掛飾,是一個跟周圍有些格格不入的八端十字架。(*1)
「或許這個答案,我們早就知道了。」
伊凡重新把雙手插回口袋裡,白色長圍巾跟著風翻飛著。
托里斯沒有埋怨伊凡的答非所問,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正確的。
「立陶宛,你不問我為什麼會在你家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有什麼事要傳達給我吧。」
「呵呵。」伊凡果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白色信封,交給托里斯。
「那麼,就當是這次事件的『兇手』所給你的賠禮吧。」
「俄羅斯先生……」
托里斯並沒有很意外始作俑者的身分,相反的,打從他打開所有套娃的那一瞬間,取回所有的記憶之後,就明白了。他對那個製作者也沒有埋怨,他反而還感謝對方給他這個機會,重新審視自己的內心,衡量自己的感情。
伊凡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揮了揮手緩緩離去,長靴踏在木板上的聲音逐漸遠離,只留下還獨自呆站在十字架中的托里斯。
他把信封拆了開來,在風中,他必須得緊緊抓牢才能避免信紙從他手中溜走。
是的,緊緊的抓牢。
這次,他沒有流淚,因為他不需要再苦惱。
信封裡除了那張信紙之外,還掉出了一個小小的,掛著兩三公分長的小刀吊飾的銀項鍊。不知道是一份賠禮,還是作為一種約定的信物。托里斯沒有猶豫,將鍊子繞過脖子,戴好,收進衣服裡。
就好像也同時把某些心情收進心底。
鍊墜落下,也讓他堅定了某種決意。
「我的願望,還不能實現;而在實現之前,我也絕對不能死。」
很可能這樣的一天永遠不會到來,但是托里斯已經習慣了太多的不可能,他什麼沒有,最多的,就是時間。他可以等。








──既然不能為妳而生,那我希望為妳而死。妳說過,既然喜歡妳,那就必須活下去,我活著,才能為妳而死。
──娜塔莉亞,我的願望就是,在我變成普通人的時候,由妳親手殺了我。









(全篇完)



[1] 八端十字架,又稱俄羅斯十字,是信仰東正教的俄羅斯教會所使用的十字。形狀是在一般的拉丁十字上,在中間的橫槓上下又各加上兩道橫槓。其中下方的橫槓呈現左高右低(正面視點),象徵著有罪則降入地獄,無罪則得升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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