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托里斯中心
Side B
我最後一次看到立陶宛,大概是在前年的時候吧,他特地來莫斯科一趟的時候。
說起來蘇聯解體的時候,大家都走了,還真的是有點寂寞呢。所以,再次看到立陶宛的時候,我其實還蠻開心的呢。好像又稍微想起了大家還在的時候,那段熱熱鬧鬧的日子。
「立陶宛──」
「──俄羅斯先生!拜、拜託,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人的反應都是這樣,我只不過是輕輕的抱一下而已啊,還沒有親親呢……。
「沒有人頂的住你的熊抱!!!」記得當初德意志是這麼說的,還一副氣極敗壞的樣子,好令人傷心。
立陶宛會來到我家,還是因為他那年身為波羅的海國家理事會(*1)的理事主席,提前將一些事情拿來跟我稍加討論的樣子。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應該是不用讓他特地跑這一趟才對,其他那些北歐國家也一定不希望我插手太多呢。不過,就是這份過度認真,才讓人覺得很可靠呢。
那天……怎麼說呢,即使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態是怎麼樣,但是,總覺得好像有點怪怪的……不太像我認知中的立陶宛。
他從以前就稍微有點愛恍神,邊做事邊想東想西到呆掉還蠻常見的,這次他的這個毛病好像又更嚴重了一些。還有,明明自己家裡的狀況應該有變好的趨勢,笑起來卻一點也沒有活力,每次都在苦笑和硬撐,看了實在有點難過。
「……立陶宛,發生了什麼事嗎?」
「……怎麼突然這麼問?俄羅斯先生。」
「感覺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
「…可能是太累了吧,最近事情有點多,睡眠不足的樣子。一直恍神,真的很抱歉……」
「不要太操勞吶,適當的休息也是必要的,不能因為這個身體不會壞就這樣猛操啊。」
「是的,俄羅斯先生。」又是一個苦笑,「……等這次會議結束,把事情交代給下一任主席挪威先生之後,就可以稍微鬆口氣了。」
好像,有一點心虛和避重就輕的回答,可是我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反倒是俄羅斯先生,喝太多酒不好唷。」
「咦!」我明明出門前才洗過澡的說,我聞了聞自己,也沒有味道啊,「立陶宛怎麼知道我有喝酒?難道……你在偷窺我?現在偷窺儀器這麼發達……」
「您、您誤會了!我、我是聞到俄羅斯先生身上有酒的氣味啦。」
奇怪,難道是自己變遲鈍了嗎?又再聞了一次,還是完全沒有味道。如果不是立陶宛的鼻子比別人好,就一定是他歪打正著吧?
「噓,別告訴我上司,他最近要我戒酒……昨天是偷偷喝的……」
「……是的。」
剛說完,就立刻看到他的身子微微頓了一下。我不用回頭就可以感覺到一陣濃重的壓迫感……一定是妹妹白俄羅斯在自己身後,隨時準備要逼婚的樣子……嗯,她緊緊的抓住了我的手臂。
其實,我也知道他在偷偷的喜歡妹妹,每次提到她的時候,立陶宛都會小小的在內心興奮一下,或是不自覺的臉紅害羞起來,以前觀察這些小地方可是讓人感到非常有趣唷,當然刻意攪局也很有趣就是了。
可是這次……
他走到白俄的面前,輕輕的執起她的手,然後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請妳保重。」
白俄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抓著我的手又抓得更緊了一點(好痛!)。
可是,立陶宛的那副神情,卻讓我心頭一緊。因為幾百年來,我對這樣的神情再熟悉不過,特別是,在荒蕪的戰場上、在死寂冰冷的大地上,太多的人,幾百年來數以萬計的人們,帶著那副神情回望著我。
──那是決心將死之人才有的覺悟。
當時他跟隨扈一起離去的背影,就好像是某種告別,讓人感到有點不安。
但是我隨即覺得這個想法非常荒謬,因為他根本沒有任何會離開我們的理由。立陶宛共和國已經在獨立後站穩了腳跟,脫離社會主義之後的那段轉型期也熬了過來──甚至還比我好,這點著實讓人有點生氣。他也不像是那種會丟下工作四處旅行的那種人,現在的國際會議又越來越多,見面的時間也變多起來,沒道理一副要道別的樣子啊。
更何況,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我依然不認為有什麼事物足以威脅到我們的生命,我甚至能以世界超強的立場說出這句話。
「俄羅斯先生,會議上見了。」
「嗯。」
說不上來的不安感。
到了維爾紐斯開會的時候,再問問其他人好了,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1) 波羅的海國家理事會(CBSS)在1992年蘇聯解體之後,於丹麥首都哥本哈根成立。成員國主要為環波羅的海國家,包括北歐五國、波海三國、俄羅斯、德國和波蘭,並有其他的觀察國。主要議題有環境、經濟發展、能源、教育與文化以及人類和公民安全五個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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