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故事純屬虛構
*立陶宛中心
*歷史向
悲劇的是,目前已經呈現不知道該如何收尾的狀況了托里斯...
廣義來說,「國家」的存在與否,取決於領土、人民、主權的有無。
13世紀的立陶宛王國,先後兼併了幾個附近的羅斯公國,其中包括了那個女孩──最大的波洛茨克公國在內。
領土完全失去,人民顛沛流離,主權不復存在。這樣的她,是不是會消失在歷史之中呢?
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她活了下來,就在他的眼前。
理論上來說,這個女孩其實是立陶宛王國的階下囚,但是立陶宛跟上司斡旋保證、再三要求、軟硬兼施的結果,使得這個女孩的居住環境不會太過糟糕。
立陶宛輕輕推開門。
女孩仍然戴著那個看起來明顯過大的蝴蝶結,上面沾滿了灰塵;原本一頭銀金色的長髮,現在看來卻有點灰敗;身上的衣服也快要接近破布的等級,又髒又舊。
這在他眼裡看起來令人心疼不已。
「那個…」他居然緊張起來,「…我送飯來了。」
這根本不是貴為一國所該有的行為,送伙食的任務,只要隨便派給一個獄卒去做就好了。但是立陶宛卻瞞著上司,偷偷把這件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女孩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逕自看著窗外。
他嘆了口氣。
現在女孩只是單純的不加理會,其實已經比一開始要好的多了。女孩剛來的那段時間,不管立陶宛是因為什麼原因而開門,女孩總是拿著可以抓起來的東西,從火炬到窗框到木床,一古腦的往他身上招呼。
那時他突然很慶幸那個白髮小子,一天到晚丟他栗子和樹果,意外的把他練就一身「耐砸」的體質。
也還好當時還沒有瓷製品這種東西,給平民用的碗盤都是木製的,頂多就是砸起來有點痛的程度,還不至於有什麼損失。他也因此受了各種傷,只能說是走樓梯給摔的。
所以現在女孩只是靜靜的坐在窗邊不說話,也算得上是一種進步吧。
「……即使我們不會餓死,這身體畢竟還是肉做的,好歹也吃點東西吧。」
雖然還不到完全絕食的地步,但女孩這些年來的進食量依然少的嚇人。立陶宛的上司倒是樂得省下伙食費,可是卻讓他心急如焚。
一開始他想說可能是食物不對胃口,於是想盡辦法跟路過的阿拉伯商旅,換點異國的東西,香辛料什麼的;或者是請那時已經在同居的波蘭,從西方拿點東西過來。甚至還拜託在里加的萊維斯,藉著漢薩同盟的關係,做一些比較特殊的交易。
「喔,戀愛了啊?真好啊~我也想要談戀愛~」一點都不懂得看場合的萊維斯,大聲說出這句話,四周投射來不少好奇的眼光,害得他當場滿臉通紅。
儘管做了這麼多,可是,女孩依然不怎麼領情,這一兩百年都是這樣。
這個時候的立陶宛,已經見過了那個,為了躲避蒙古和北歐各列強威逼,而四處辛苦逃竄的孩子。所以他也知道女孩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她心頭上的那一位。
今天,女孩依然望著窗外。如果可以的話,她一定很想直接飛奔到莫斯科去吧。
「上次的拉脫維亞戰爭打得還算不錯。」他故意挑起這個話題,想要引起女孩的注意。
「而且就算波蘭平常一副很吊兒郎當的樣子,打起仗來也還蠻有模有樣的嘛。如果瑞典王國沒有太大動作的話,說不定可以一舉打敗俄羅斯帝國,成為廣大東歐的霸主……」
砰!
立陶宛的話還沒有說完,甚至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女孩已經衝到跟前,重重的把自己壓在牆上。
明明長年的不正常飲食,又是個女孩子,力氣卻大的驚人。她的左手緊緊的像鐵箍一樣扣住他的脖子,立陶宛反射性的想扳開她的手,卻完全無法動到分毫。
「…咳…咳…!」他的嘴唇發白,呼吸跟著困難起來。
她的表情非常駭人──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散發出野獸的瘋狂光芒,蒼白泛青的臉色使得她看起來根本不像活人,而是某種魔物,全身上下充滿了不祥的氛圍。兩個人的鼻尖幾乎快要貼在一起,立陶宛頓時感受到強大到異常的壓迫感。
「告訴你,」女孩的聲音非常低沉,像是從地獄傳來的憤恨之聲,「哥哥是很強大的,才不會被你這種傢伙給打敗。」
「唔!」
胸口一痛,低頭一看才發現,女孩那根本無堅不摧的指甲已經深深的插入自己的胸膛,明明有著保護作用的肋骨居然就像玻璃做的應聲斷裂。
「唔呃……咳!」嘴裡有鮮血的味道。
「下次,再讓我聽到這些話,絕對!把你大卸八塊!」說出這句話的,根本是咬牙切齒的猛獸。她才稍稍扭動一下手腕,就痛得讓他大叫出聲。
她似乎滿意的鬆了手,又坐回原本的位置,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立陶宛則是趕緊脫了自己的外套,壓住胸口的那個大洞把血止住。就算受到直擊要害的致命傷,也不會因此死亡,但是痛覺依舊存在。
「啊……」
他在地板上不住的抽搐、扭動、翻滾,久久無法平復。
這件事也驚動了城裡的人,包括了立陶宛的上司。心臟和肺臟破裂,房間裡大量的血跡再也無法用「摔傷」來抵賴。於是,就在立陶宛修養的期間,那個女孩就被帶到他所不知道的,新的軟禁地點去了。
一直到最後,他再也沒看過她一眼。
奇怪,都發生了那種事,為什麼自己還是對她一往情深,立陶宛開始認真懷疑自己是否有一種被虐狂的傾向……雖然他很努力的要擺脫這個想法。
他闔上史書,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因為活了太久的時間,有些事情他根本已經記不太得了。但是一翻開史書,過往就像洪水一般朝自己鋪天蓋地而來。想回憶的、不想回憶的,全部都會想起來。
太陽穴抽痛著,於是立陶宛站起身,拿出一些頭痛藥,不太考慮劑量的就往肚裡吞。
波蘭立陶宛聯邦位於歐俄平原,缺乏天險,又因為連年征戰而國力衰弱。相對的,哈布斯堡王朝和俄羅斯帝國卻益發強大。
他們就這樣成為帝國主義下標準的犧牲品。
對他來說,這根本已經超越貪心,而到了有點報復性的意味。
那個下雪天,可以說是整段立陶宛歷史中,他最不想去回想的一段。
「哇──贏啦,俄羅斯很強的唷!」
當年那個瑟縮的小不點,居然已經長成這麼大…而且,這麼強了。
「你看起來蠻聰明的,就雇你到我家來工作吧。」俄羅斯帝國──伊凡˙布拉金斯基單手就拉起了立陶宛,「因為你戰敗了,所以沒有選擇權唷!呼呼!」
「我、我不要這樣!」
被那雙可怕的黑手套緊緊抓住,他眼睜睜看著被遺留在雪地上的波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越拉越遠。
「喂!波蘭!快起來啊!波蘭!」
但是對方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波蘭!快起來啊!」
「噗噗!你那張臉真可愛!」波蘭居然就這樣趴在地上笑著跟他說。
噩夢、真的是噩夢。自己的操心命一定是被這個傢伙激出來的。
被俄羅斯先生帶回去沒有多久,失去人民、領土和主權的立陶宛沒有消失,可是,卻病倒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管白天晚上,成天不斷盜汗,頭一直都是昏的,意識幾乎是朦朧不明的。
他知道,這是他的人民在吶喊、在掙扎著,但是他無能為力。就這樣,不知道躺了多少年。
他隱約感覺到,好像有個人在照顧他,但是當時的他沒有餘力想太多,只當是隨便的一個下人。直到有一天,他難得清醒起來,發現有個人坐在他的床邊。
「咦…?娜塔……」
「啊,立陶宛先生,你醒了?」
立陶宛揉了揉眼,重新定睛一看,原來是羅斯姊姊──啊,現在應該改名叫烏克蘭了。
「啊……。」老實說,他有點失望。但是想想,那個孤傲的女孩怎麼可能會來照顧他呢。
「這段時間是烏克蘭小姐……?」
「啊,沒有沒有,今天我只是來代班的。」
「代…班?」
「平常都是妹妹在這裡喔。」
「咦?」
立陶宛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啊,成天很不高興的,『笨蛋』、『笨蛋』的罵,特別不高興的時候,還會打你的頭和臉,不過你怎的就是不清醒,她真的氣壞了,還說要把你的手腳骨都折斷。」
這樣一想,好像臉頰真的有點痛痛的。兩秒後,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快檢查自己的四肢是否還安好──
「最後是小俄把她帶走了,所以你的手腳骨逃過一劫。」烏克蘭從頭到尾的神情都是一派輕鬆,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當下心情有點複雜,但是這種好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還來不及高興,他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偶爾他好像看到了那個女孩過來探視他的情況,好像感覺到身體的某些部位有莫名發痛的症狀。遺憾的是,當時的他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夢、哪些是現實,也做不出任何反應。
[1] 1569年的盧布林聯合之後,波蘭立陶宛聯邦誕生,烏克蘭(當時主要為第聶伯河右岸的西烏克蘭)被納入波蘭的管轄之下,人民多為農奴。有些不願意成為農奴的烏克蘭人逃到俄羅斯南方,被稱為哥薩克人。最後哥薩克人被俄羅斯帝國吸收或形成結盟。
[2] 波蘭和立陶宛聯合王國到聯邦建立之始,曾與俄羅斯帝國的第一任沙皇「雷帝」伊凡四世打了25年的「拉脫維亞戰爭」,爭奪拉脫維亞。雖然這場戰役由聯邦獲勝,但是之後與瑞典和沙俄的多次衝突,卻開始對聯邦的國力產生消耗。
[3] 指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俄羅斯帝國和普魯士在1772、1793和1795年,三次將波蘭立陶宛聯邦瓜分亡國的事件。今立陶宛的領土包含首都維爾紐斯在內,幾乎被完全併入俄羅斯帝國之內。一直到1918年巴黎和會時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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